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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印地安人的「王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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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少校,任何別的人就是從那小屋旁邊走了一百遍,乃至從那小屋頂上踏過去也不會發現那裡有間小屋。因為那只是雪地上凸出的一點,和四周的岩石混雜在一起,幾乎看不出來。那小屋埋在雪裡了,非扒開不可。威爾遜和穆拉地拼命地扒了半小時才把那小屋的入口扒開了。全隊的人都趕快擠了進去縮成一團。

這小屋是印第安人用土坯建成的,正方形,長寬各3.3米,矗立在一個雪花巖的頂上,只有一個小門,門前有一個石梯,門雖狹窄,一旦颳起那種颶風,雪花和冰雹依然鑽得進去。

小屋裡足可容納10人,四壁雖然在雨季擋不住雨,此時卻至少可以避一避零下10度的寒氣。此外,屋內還有一個灶爐,土坯煙囪,磚縫用石灰糊嚴,生火取暖,抵抗外面的寒冷,還是可以的。

「總算有個棲身之處,雖然不很舒服,」哥利納帆說。「我們要感謝老天爺把我們引到了這裡。」

「還嫌不舒服嗎?是一座王宮啊!只可惜沒有禁衛軍和朝臣。我們在這裡算是舒服極了。」巴加內爾說。

「尤其是灶爐裡燒起一把旺火。」奧斯丁說,「我覺得,大家餓固然是餓了,凍僵更是吃不消,以我個人來說,能找到一把柴比能打到一些野味還要開心些。」

「好呀,我們想法子去找點東西來燒燒。」巴加內爾說。

「在這高低巖兒的頂上想找東西來燒?」穆拉地帶著懷疑的神色搖搖頭,說。

「屋裡既然有灶爐,外邊就一定可以找到燒的東西。」少校回答。

「麥克那布斯說得對,你們佈置一下,準備晚飯,我打柴去。」爵士說。

「我和威爾遜陪你去。」巴加內爾說。

「你們要不要我陪?」羅伯爾爬起來問。

「不用,你休息休息吧,我的孩子,你雖跟別人一樣是小孩子的年齡,可你已成了大人了。」爵士說。

哥利納帆,巴加內爾,威爾遜走出了那間小屋。這裡是傍晚6點鐘,雖然沒有一絲風,但是,寒氣卻刺人肌骨。天已經轉暗了,太陽已經以最後的光彩撫摸著高原上的峰巒。巴加內爾看了看氣壓表,水銀柱指在零下4分過95。這時他們是在3600米高的高空。這裡比勃朗峰只低910米。如果這些山也象在瑞士高峰上有那許多困難,只要颶風或旋風來和他們搗亂一下,任何一個旅客也爬不過這新大陸的屋脊。

哥利納帆和巴加內爾走上一個雲班石的高崗,向四方的天邊觀看。他們這時正在峰巒疊嶂的最高峰上,一眼可以看到65平方公里。東面,山坡層層下迭,不算太陡,可以走入。遠處是亂石堆砌成行,這都是冰山隕落時沖積出來的,科羅拉多河流域已經沉沒在黑幕中了。地面此起彼伏的皺紋,一切峰巒疊嶂,都在夕照中漸漸消失了,整個的安達斯山東麓都悄悄陰暗下來。在西面,那些支撐尖峰的嶙嶙石壁依然被陽光沐浴著。看著那些沉浸在光海中的岩石和冰山,真叫人眼花繚亂。北邊隱隱約約峰巒起伏,彷彿是用顫抖的手拿著鉛筆劃成的一條朦朧的而富有彈性的曲線。但是南邊正相反,景象卻是十分瑰麗壯觀,愈近黃昏反而愈顯燦爛。是的,你向荒野的爾比多河谷望一望,就可以看到安杜谷火山,那大張著嘴的噴火口,就在離那兒3公里以外的地方。那火山怒吼著,象一隻巨大的怪獸,象聖經裡所說的長鯨,它噴出熾熱的濃煙和奔流而出的褐色火焰。四周的峰巒都彷彿著了火;白熱的石雹,暗紅的煙光,火紅的熔岩,交織成一個碩大無比的萬花筒。一陣耀眼的閃光火焰不斷加強,射得那一望無際的盆地到處是強烈的光環,而那時,夕陽的餘輝也漸漸收斂,象一顆隕星在天邊的暗影裡緩緩隱匿。

巴加內爾和哥利納帆看著這一幕天火與地火的壯麗的交鬥,只是出神。這兩位臨時樵夫現在變成藝術鑑賞家了。不過威爾遜對此並不太感到興趣,他提醒了他們要做的事。那地方沒有樹木可以當柴燒,幸而有一些乾枯的苔蘚巴在岩石上,他們採集了很多,還有一種植物叫做「拉勒苔」,根可以燒得著,他們也拔了一些。這些寶貴的燃料一拿回小屋裡,就放進爐灶,堆起來。火很不容易生起來,更不容易維持不熄。因為空氣太稀薄,不能供給足夠的氧氣了,這至少是少校的看法。「在相反的一方面,」少校又補充說,「水沸也不需要100度,愛喝百度沸水煮咖啡的人也只好遷就點了,因為在這種高度,水不到九十度就開。」

少校果然沒有說錯,水沸時拿溫度計插下去一試,只有87度。大家喝了幾口熱咖啡,舒服極了,至於乾肉,似乎有點不夠分配。這使巴加內爾起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我想起來了,駱馬肉烤起來吃倒不壞!人家說駱馬可以代替牛羊,倒想試試駱馬肉是不是能代替牛羊肉!」「怎麼!」少校說,「這樣的晚飯你不滿足嗎,大學者?」「滿足極了,我的好少校,不過我承認,如果有盤野味,我更歡迎。」

「你真是好享受!」

「你給我扣的這項帽子我接受,少校,不過,你自己又怎樣呢?你嘴裡儘管說得好聽,心裡也未嘗不想烤他一塊什麼肉吃吃吧!」

「也許有這回事。」少校回答。

「如果有人請你去打獵,你能懼怕寒冷和黑夜,乖乖巧巧地去幹嗎?」

「那當然啦,你如果真這樣想的話……」

大家沒還來得及感謝他並勸阻他,已經聽到一片吼聲自遠處傳來了。吼聲拖得很長,不是一隻兩隻野獸,而是成群的野獸向他們這邊跑來了。難道老天賜給一個小屋,還要賜給一頓晚飯嗎?這是那地理學家的想法。但是哥利納帆卻抑制了他的興頭,對他說,在高低巖這樣高的地帶絕不會再有野獸出現的。

「沒有野獸,這聲音是哪裡來的?」奧斯丁說,「你們不聽見聲音越來越近嗎?」

「會不會是雪崩?」穆拉地問。

「不可能!明明是野獸的吼聲。」巴加內爾反駁。

「我們去看看。」哥利納帆說。

「我們以獵人的身份去看。」少校說著,同時拿起他的馬槍。

大家都鑽出了小屋,夜已經到了,陰森森的,滿天星,月兒還沒有出來。北面和東西的峰巒都消失在夜幕中,只能看得出幾座最高的峭巖象幽靈一般的側影。吼聲——受了驚的野獸的吼聲——愈來愈大,就從高低巖兒的那片黑暗中湧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忽然,一片東西排山倒海地崩落下來了,但不是雪崩,而是一群受驚的野獸。整個高山都彷彿在顫抖。湧來的野獸數以萬計,雖然空氣稀薄,奔騰聲、叫囂聲還是震耳欲聾。是草原的猛獸呢?還是這座山的駱馬和未角羚呢?這一陣動物的旋風正從他們頭上幾尺高的地方捲過去,哥利納帆、麥克那布斯、羅伯爾、奧斯丁和兩個水手趕快伏倒在地上。巴加內爾是個夜瞎症,他站著,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結果一眨眼就被弄得四腳朝天。

這時,忽然砰地一聲,少校摸黑放了一槍。他覺得有一隻野獸倒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而整個獸群乘著不可抑制的勢頭奔去,響聲更高,在那火山一帶的山坡上消失了。「啊!我找到了!」一個聲音在說,那是巴加內爾的聲音。

「你找到什麼呀?」爵士問。

「找到眼鏡呀!在這陣混亂中沒丟一副眼鏡,總算造化!」

「你沒受傷吧?……」

「沒有,只被踩了幾腳。不曉得是什麼東西踩的。」

「就是這東西踩的。」少校拖著他打死的野獸說。

大家趕快跑回小屋,藉著爐火的紅光仔細研究少校一槍的收穫——那是一隻漂亮的獸,象個無峰的小駱駝:細頭、扁身、長腿,軟毛,牛奶咖啡色,肚子下有白斑點。巴加內爾一看就叫了起來。

「一隻原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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