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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可怕的洪水氾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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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必須以最大的速度前進。這是關係全體的安全。如果氾濫的水再往上漲,到哪裡去棲身呢?望盡了四周的天邊,也看不出點高地,這片平坦的原野,大水一侵襲進來,就會流得非常迅速的。

因此,馬被催著拚命向前跑。桃迦領頭,它比某些大鰭的兩棲動物還厲害些,夠資格稱為海馬,因為它在水裡跳著,就彷彿一向是生活在水裡的一條船。

忽然,快到早上10點的時候,桃迦表現得十分急躁。它常常把頭轉向南方那片無邊的平坦地帶,嘶聲漸拖漸長,鼻孔使勁地吸著那激盪著的空氣。它猛烈地騰躍起來,塔卡夫雖然不會被掀下鞍子,卻也難於控制。桃迦嘴邊的泡沫都帶著血,因為嚼鐵勒得太緊了,然而那烈馬卻還不肯安靜下來,它的主人感覺到,萬一放下韁繩讓它跑,它會用盡全力朝北方逃去的。「桃迦怎麼啦?」巴加內爾問,「阿根廷的螞蟥厲害,它可不是被螞蟥咬了?」

「不是。」塔卡夫說。

「那麼,它是感到什麼危險,受驚了。」

「是的,它感到了危險。」

「什麼危險呀?」

「不曉得呀。」

桃迦猜到危險,如果人眼還沒能看到,至少耳朵已經聽到了。果然,有一種隱隱的澎湃聲和漲潮一樣,從天外飛來。溼風陣陣地吹著,夾著灰塵般的水沫。許多鳥兒從空中疾飛而過,似乎在逃避著某種莫名其妙的現象。馬半截腿浸在水裡,已經感到洪流最初的浪頭了。不一會兒,一片駭人的叫囂聲,又是牛吼,又是馬嘶,亂紛紛地連滾帶爬,沒命地向北奔竄,快得令人吃驚。濺起的浪就是有百條長鯨在大洋裡翻騰,也不會掀起這麼猛烈的浪頭。

「快!快!」塔卡夫高聲叫道。

「怎麼回事?」巴加內爾問。

「洪水!洪水!」塔卡夫一面回答,一面刺著馬,催著向北奔去。

「洪水氾濫了!」巴加內爾叫起來,所有的同伴由他帶頭,也追隨著桃迦向北飛奔而去。

是飛奔的時候了。果然,在南面8公里路遠,一片又高又寬的浪潮排山倒海地傾瀉到這平原上來,平原立刻變成了汪洋大海。深草都不見了,象一切割掉了一樣。浪頭拔起的含羞草在水上漂盪著,構成許多流動的島嶼。這片洪流,劈頭就是一排又高又厚的水簾,挾著不可抗拒的威力。顯然地,判帕區的一些大河潰決了,也許就是北邊的科羅拉多河和南邊的內格羅河同時氾濫,匯成了一個巨大的河床。

塔卡夫告訴說:那白浪滔天的水頭,正以快馬的速度奔來。旅客們在前面逃跑,好似暴風趕著浮雲,水頭正以兇猛的勢頭追來。他用眼睛到處找,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直到天邊,都是天與水混成一片。馬受了過度的驚嚇,沒命地狂奔,騎馬的人好不容易扒住馬鞍。哥利納帆常常回頭張望。

「水淹到我們身邊來了。」他一直在想。

「快!快!」塔卡夫一直在叫。

可是大家又加緊催逼那可憐的坐騎。馬刺擦著馬肚子,流出來的血滴在水上,形成一條條的紅線。那些馬,踩到地上的裂縫幾乎要摔跤。它們有時給水底的草絆住了,幾乎走不動。馬撲倒了,人立刻把它拉起來;又撲倒了,又拉起來。眼看著水在往上漲,漫長的浪條預示著那股洪流的水頭就要侵襲過來了,相距不到2~3公里,雪似的浪花在水頭上騰躍著。人避水,水追人,人和這最可怕的災難頑強地鬥爭著,相持至一刻鐘之久。大家只顧逃,逃了多少路,誰也不知道。以速率估計,逃的路實在不少了。然而,馬已經被水淹到胸脯,跑起來已經十分困難。哥利納帆、巴加內爾、奧斯丁、個個都覺得沒命了,好象在大海里沉了船一樣,只有等死了。漸漸地,馬蹄已經探不到底了,水要是深到近2米,馬就會淹死了呀。水潮侵襲下的那8個人這時是怎樣的焦急,怎樣的悲痛,是無法形容的。他們面臨著這等人力抵拒不了的自然災害,感到自己太無力量了,太渺小了。他們的安全已經不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了。

又過了五分鐘,馬已經浮了起來,在游水了。水流以無比的力量,以快馬賓士的速度拖帶著馬匹,一小時前進32公里。

在一切都似乎絕望的時候,忽然聽到少校的聲音。

「一棵樹!」

「在哪?」哥利納帆喊著問。

「那兒,那兒!」塔卡夫回答他同時用手指著北方700~800米遠,孤立在水中的一棵高大的胡桃樹。

旅伴們是不需要催促的。令人喜出望外的這棵樹無論如何也得抓住。也許馬匹達不到那棵樹,但人至少是可以得救的。急流衝著人和馬不斷地向前。這時奧斯丁的馬忽然長叫一聲不見了。奧斯丁急速擺脫馬鐙,嬌健地開始游泳。

「抓住我的馬鞍。」爵士向他叫著。

「謝謝,爵士,我的胳臂還結實。」

「你的馬怎麼樣,羅伯爾?」爵士又轉頭問小格蘭特。

「它還成,爵士!它還成!遊得象魚一樣!」

「當心點!」少校高聲囑咐著。

這句話還沒說完,洪水的大浪頭已經到了。一個1米高的濤天巨浪,聲如巨雷,撲到那幾個逃難的人身上。一個個連人帶馬地都滾進了一個泡沫飛濺的大漩渦裡,影兒也不見了。幾百萬噸的水以瘋狂的波濤卷著他們翻來覆去。浪頭過了的時候,人都泛了上來,趕快互相數一數。但是馬匹呢?除了桃迦還馱著主人之外,其餘的都杳無蹤跡了。

「勇敢點!勇敢點!」哥利納帆喊著,一手支撐著巴加內爾,另一隻手在划水。

「成!成!」那可敬的學者回答,「我倒不討厭這……」

不討厭什麼呢?天曉得!這可憐蟲喝了一大口泥水,連那半句話都嚥了下去了。少校卻鎮定地前進著。左一下右一下很規範地划著水,連游泳教練也比不上他。兩個水手在水裡遊著,象海豚在海里一樣。至於羅伯爾,他一把揪住了桃迦的鬃毛,讓它拖著走。桃迦英勇地劈開狂瀾,本能地隨著那股向大樹衝去的急浪,始終不離那棵樹的方向。

離樹只有20米了。一會兒工夫,大家都扒到了樹邊。真僥倖啊!因為,要不是有了這個棲身之地,大家就別想得救,非死在波心不可!

水正漲到樹幹的頂端,大樹枝開始長出的地方,因此攀附是很容易的。塔卡夫撇下他的馬,託著羅伯爾。首先爬上去,然後又用他那強有力的胳臂把那些十分疲勞的同伴都拉上了樹,放在安全的地方。但是桃迦被急流衝著,已經很快地漂遠了。它那聰明的頭轉向它的主人,振著他的長鬃毛,嘶叫著呼喚他。

「你把它丟了!」巴加內爾對塔卡夫說。

「我怎麼能丟了它!」塔卡夫高聲叫道。

「撲通」一聲,他鑽進洪流裡去了,離樹十米遠才露出水面來。過了一會兒,他的胳臂在桃迦的頸子上了,連人帶馬向北面那一帶茫茫的天邊漂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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