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正在莫名其妙哩,這時麥克那布斯叫來艾爾通問道:
「你既在澳大利亞土人中間生活了許久,你一定能聽得懂他們的話了?」
「只能聽得懂一點,」那水手回答,「因為每個部落都有他們的土話。但是,我相信,這些土人的意思我可以猜到,他們為了感謝閣下,要表演一場戰鬥給閣下看。」
果然,這一陣蚤動正為了這個。那些土人沒有任何開場白一類的儀式就直接交起手來。他們打得怒氣沖天,裝得逼真。要不是預先知道是表演,人們簡直要以為這是一場真正的搏鬥。據許多旅行家報道,澳大利亞土人是絕妙的啞劇演員,這時他們果然表現出了他們的驚人技藝。
他們用來攻擊和防衛的武器只是一些大木棒,這些木棒相當重,就是最厚的腦殼也能打碎。還有一種斧頭叫作「託瑪好克」,是用極硬的石塊磨成,夾在兩根棍子中間的。斧柄有3米長。這斧頭是一種可怕的武器,也是一種有用的工具,因為它既可以砍人頭,又可以砍樹枝,既可以劈人,又可以劈樹,在什麼情況下就當什麼用。
這許多土人手裡瘋狂地舞動武器,嘴裡還發出一片叫罵聲;戰鬥員互相沖擊著:一部分人倒下來和死了一樣,另一部分人就發出勝利的歡呼。那種樣子,叫人看了確有點兒驚心動魄,就是真的戰鬥也不過如此。海輪夫人時時怕他們打過來,弄假成真。還有小孩子也混在裡面打,並且是真打。這裡面有男孩子,有女孩子,特別是女孩子,火氣更大,一巴掌來一巴掌去,打得又起勁,又兇猛。
這樣的一幕武戲足足演了10分鐘,這時突然所有的打手都停下來,武器都從手裡丟下去。土人教師站著不動,維持著他們最後的姿勢,就和畫裡面的人物一樣。人們簡直要以為他們一下子都變成化石了。
這變化的原因何在呢?他們為什麼突然象化石一樣動也不動呢?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原來,這時飛來了一群大鸚鵡,在橡膠樹頂上翱翔著。漫天都是咿咿呀呀的叫聲,它們的羽毛五顏六色的,好象一條飛動的彩虹。就是因為有這彩雲般的鳥群的出現,才中止了他們的戰鬥。打獵總比打仗來得好呀,所以他們都不打仗而來打獵了。
有一個土人抓起一件染成紅色,構造特殊的東西,離開了他的夥伴們,而夥伴們始終還是在原位置上站著不動,他從大樹與灌木叢之間向那群鸚鵡走去。他爬著走,一點聲響也沒有,既不碰到一片樹葉,也不擾動一個石子,簡直就是一個影子在向前滑動。
一走到適當的距離,那土人就把手裡拿著的那東西平丟擲去,那東西就距地面半米高,跟地面平行地向前飛去,約莫飛了四丈遠,並沒有落地,突然就一直向空中升上去,升到10米高的地方,打死了10多隻鳥,又成拋形回到獵人的腳邊落下。爵士和他的朋友看得呆了,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眼睛。
「那東西叫‘飛去來’。」艾爾通說。
「‘飛去來’!」巴加內爾叫起來,「就是澳大利亞人用的‘飛去來’嗎?」
他說著,就和小孩子一樣,跑過去把那神奇的玩意兒拾起來,要看看裡面的究竟。
是的,一般人都會以為「飛去來」裡面藏著什麼機關,以為裡面有一種彈簧,彈簧一開動,它就在空中拐彎了。其實不然。
這「飛去來」只是一塊彎彎的硬木1米多長。中間大的有10釐米厚,兩頭尖尖的。凹進去的一面深度大約有7~8分,凸出來的一面突起兩條鋒利的邊緣。構造就是這麼簡單,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這原來就是人家常說的‘飛去來’呀。」巴加內爾看了看那怪東西說,「就是一塊木頭,什麼也沒有。怎麼會橫飛出去,會突然蹦起來,又會落回到拋的人手裡呢?許多學者和旅行家都解釋不出道理來。」
「是不是象拋鐵環一樣,用某種手法丟擲去,又能回到出發點來呢?」門格爾問。
「也許是一種回力作用,」哥利納帆爵士補充說,「就和在彈子檯上打彈子一樣,打著彈子上某一點,它就轉個圈兒退回來?」
「都不是,」巴加內爾回答,「拋鐵環也好,打彈子也好,都有個著力點來決定他的反作用,拋鐵環有地面做作用點,打彈子有臺子做作用點。‘飛去來’卻根本沒有作用點,它根本不碰地面呀?怎麼一蹦蹦得那麼高呢?」
「那麼,您怎麼解釋這現象呢,巴加內爾先生?」海輪夫人問。
「我解釋不出,夫人,不過我可以再一次肯定,這種現象顯然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扔的手法很巧妙。一個是‘飛去來’的構造特殊。但是,這種扔的手法,卻正是澳大利亞人的秘訣。」
「不管怎樣,無疑這是他們的智慧……怎能把他們比做猴子。」海輪夫人看著少校補充一句,而他還是不服氣,這是直搖著頭。
大家說著,辯論著,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爵士覺得不應該多耽誤時間,應該繼續向東前進。他正要請女客們上車,忽然有一個土人跑過來,很興奮地說了幾句話。
「啊!」艾爾通說,「他們看見了幾隻鴯鶓!」
「嗯?還要打獵嗎?」爵士說。
「我們必須得看看,」巴加內爾叫道。「一定是又很精彩!還要用‘飛去來’哩。」
「你覺得怎樣,艾爾通?」
「時間不會長,爵士。」那水手回答。
那些土人沒浪費一點時間,他們趕快佈置起來了。打鴯鶓是他們難得的大喜事呀,打到一隻鴯鶓就夠叫全部落吃好幾天。所以他們拿出全部的技巧來捕捉這種大獵物。但是那樣一隻大鳥,跑得又那麼快,沒有槍怎麼能打著它呢?沒有獵犬怎麼能追上它呢?巴加內爾要求看這場打獵正是要看看他們有趣的打法。
這種鴯鶓也叫作沒有雞冠的食人雞,土人叫它「木佬克」,在澳大利亞的平原上現在漸漸變得稀少了。這種大鳥有0.76米高,肉是白色的,頭上有一片角質的硬甲,眼睛是淡淡的棕色,嘴殼黑色,向下彎著,趾上有利爪,強健有力,翅膀只是兩個短翅,不能飛,羽毛顏色較深。雖然,它們飛不起來,跑起來連馬也趕不上。因此,要捉它們,只能用計,而且需用妙計。
所以,那人一叫,十幾個土人象衝鋒隊一樣散開了。在這片可愛的田野上,野生的藍草正盛開著藍花,把地面染成一片藍色。旅客們走到一叢木本含羞草的旁邊停了下來。
當土人走近之時,十幾只鴯鵲站起來逃走了,逃到一公里之外的地區藏起來了。那位獵手偵察好地形,做了個手勢,叫同伴不要動。夥伴們立刻躺在地上。獵手從網兜裡取出兩張縫得很巧妙的鴯鶓皮,登時就披在身子上。然後伸了右臂,抬起頭,摹仿鴯鶓覓食的樣子。
獵手摹仿得極象,向那群鳥類走去。有時他停一停,彷彿啄食;有時用腳揚起灰塵,周圍是一團雲霧。他還頻頻發出叫聲,鴯鶓絕對聽不出是假的。果然,鴯鶓上當了。那群毫不提防的動物到了土人身邊。這時,他揮起木槌,六隻鴯鶓一下子被打倒了5只。
獵人的狩獵獲得了豐收,這場圍獵也就結束了。
於是爵士、兩位女客和其他隊員向土人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