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萊!我們走到礁石叢裡了,’門格爾對那船主說。
哈萊聳聳肩,奔到船舵那裡,把舵把扭動,對著下風的船舷。此時,極其危險了,只見威爾遜丟開測水錘,用勁拉著前桅的調帆索,讓船帆兜著風轉過去。船主被猛力推到一邊,還不知為什麼要推他呢!
「盡力讓風吹!放鬆!放鬆扣帆索!」門格爾一面喊著,一面忙著掉轉船頭使船避開礁石。
半分鐘之後,一場虛驚過去了。船沿著礁石縫穿行,天色雖黑,但可以看見一條洶湧的白線離船隻有4英里遠。
這時,哈萊才感到大禍臨頭,驚慌起來。他說話驢唇不對馬嘴,命令相互矛盾,充分說明這蠢豬般的醉鬼已經失掉鎮定力了。他一直認為陸地還有20~30公里,一切平安無事;誰知近陸的險灘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原來的海流已把他打出了他慣走的路線,可惡而又可憐的經驗主義弄得驚慌失措了。
其實,他還不知道,這時門格爾採取緊急措施已把船駛離險灘了。難辦的是不知道方位,也許船在礁石圈裡。風正向東吹著,船顛簸得前仰後翻,船頭或船尾每下落一次,都有觸礁的可能。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會兒,暗礁在下面越來越多。現在必然來個忽轉彎,逆風而行回到沒有暗礁的水面上。象這樣一條不平衡的船,帆面縮得很小,要它急轉彎,不一定辦得到。不過,也非得嘗試一下不可。
「船舵完全轉向下風船舷!」門格爾向威爾遜大叫。
麥加利號開始接近暗礁了。不一會兒,就看見浪打到水下的石巖,飛起沫來。泡沫在浪頭上發著白光,簡直是一片磷光突然照徹了那些浪頭。大海咆哮著,彷彿是希臘神話裡所說的那些老巖精在怒吼。
威爾遜和穆拉地伏在舵盤上,舵把已轉到底,再也轉不動了。就在這驚險萬分的一剎那,突然,砰地一聲。麥加利號碰到岩石上,觸桅的支索撞斷,因而前桅也就不穩定了。只受了這一點損壞,船是不是還可以轉過來呢?
不可能了,因為忽然一個高浪,把船捧起來,送到暗礁上面,然後猛地一放下來,麥加利號重重地摔在礁石上,一動也不動了。
船艙的玻璃震爛了。旅客們都跑到甲板上來。但是海浪衝洗著甲板,也有危險。門格爾知道船已深深地陷在沙裡了。
因此請他們再回便艙。
「你實話實說,船到底怎樣了?」爵士問門格爾。「沉是不會沉的,海浪會不會把船打散了,那就不可知了。
好在我們還來得及想想辦法。」
「不能放小艇下海嗎?」
「天太黑,浪又大,而且不知向哪邊著陸。等天亮再說吧。」
這時候,哈萊和瘋子一樣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他的部下,驚慌一陣之後,又開始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門格爾料到他們喝醉了會出亂子的。靠船長制止他們是不行的,那個可憐蟲正抓耳撓腮,計算著他損失的貨物,是否可以得到保險公司的賠償呢!
門格爾也不去打擾他。他叫旅伴都武裝起來,隨時準備打退這夥壞東西的蚤擾。那些水手喝得爛醉,喊爹罵娘。
「你們這些混蛋哪一個敢跑到便艙裡,」少校十分鎮定地說,「我象打死一條狗一樣地打死他。」
那些水手看清了這陣勢,知道不好惹,一溜煙地跑了,至此,門格爾不再擔心醉鬼來鬧事了,只是急等天亮。
風息了,海也漸漸平靜了,船完全不動了。門格爾打算太陽一出來,就去探探陸地——如果有什麼方便的地方可以上陸。船上只剩下唯一的交通工具——吊在右舷上的小划子。不過划子很小,一次只坐4個人,來回要3趟。
門格爾伏在艙篷上,極力想透過黑色的夜影去發現些什麼。他心裡盤算著,如果這裡離海岸稍微遠一點,那隻單薄的小划子禁得起來回折騰嗎?
門格爾在外面這樣想著,希望東方早點露出魚肚白。這時,女客們很信任他的話,都在鋪位上睡了。其他男同胞聽不見醉鬼的叫囂,也睡了一下恢復精神。船上靜悄悄的,彷彿這船在沙灘上也睡著了。
早晨4點鐘,東方終於發亮了。門格爾上了甲板等著。大地漸漸泛白,天邊出現一片雲,晨幕在這廣闊的大自然的舞臺上慢慢升起。還有一個發光點象一座燈塔在一個山峰上閃耀著,那山峰正遮住視線,所以還看不見初升的太陽。陸地就在那裡了,不到15公里遠。
「看見陸地了!」門格爾叫起來。
旅伴們被叫聲驚醒,都奔到甲板上來,望著天邊出現的海岸。不管岸上居民是和善還是兇惡,畢竟那是他們逃難的地方啊。
「哈萊哪裡去了?」爵士問。
「不知道,爵士,他和他的水手都不見了。」門格爾回答。「去找找他們,不能把他們丟在船上。」哥利納帆一向是仁慈的。
大家找遍了水手間、中艙、下艙都沒有他們的影子。
「也許掉到海里了。」巴加內爾說。
「完全可能!」門格爾回答,心裡十分擔憂。
他說完之後向船尾走去。
「找找划子去。」門格爾說。
威爾遜和穆拉地跟著他,準備把划子放下海。誰知,划子卻早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