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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落入「啃骨魔」之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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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檢視了一下地圖,知道「道波」是紐西蘭一個有名的湖泊,位於北島奧克蘭省南端的多山地帶,隈卡陀江流經此湖。

由流入的水口到出口,共計70公里許。

地理學家用法語對門格爾講話,讓他估計一下船速。門格爾說大約每小時2公里。

「那麼,」地理學家說,「如果只白天行進,到道波湖約4天時間。」

「重要的是英國人的防地在哪裡呢?」爵士問。「誰知道呢!」巴加內爾回答,「不過,戰事照理說現在已蔓延到塔臘納省了,很可能英國軍隊就在山後面沿湖邊駐紮著,因為那兒是游擊區。」

「但願如此!」海輪夫人說。

爵士一想到年輕的愛妻和瑪麗小姐被送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區域,而且還任憑土人的擺佈心中就難過。但是,他發覺啃骨魔在注視著他,所以他盡力抑制傷感,用漠不關心的神情瞭望著兩岸。

巴塔陀王的故居在匯流口上游半公里的地方,小船從故居前經過,卻沒有停留。江上除了這隻小船再沒有什麼船隻了。兩岸幾幢茅棚,彼此相距甚遠,支離破碎,不成樣子了。江邊的田地拋荒,岸上沒有一個人影。幾隻不同類的水鳥給淒涼的大地帶來一點生氣。有時一隻「塔巴輪巴」鳥拖著長腿在跑,它是一種黑翅膀,白肚皮,紅嘴色的涉水鳥。有時灰色的「麻突姑」和白毛、黃嘴、黑腳的壯大的「可突姑」悠閒地看著土人的小船飛過。在那傾斜的江岸邊水有相當深度的地方,翡翠鳥,毛利人叫作「可塔勒」,捕食著鰻魚,這種鰻魚成群結對地在水中游動著。在江中冒出的一個小島上,有許多氣宇軒昂的田鳧,秧雞和蘇丹雞,在柔和陽光下梳理著晨妝。這些小精靈們安靜地享受著生活的樂趣,沒有任何人打擾他們,因為兩岸的居民在這場戰爭中,已經逃的逃,亡的亡了。

隈卡陀江最初的一段,江面很寬,在遼闊的平原上平緩地流淌。但是愈走地勢就愈顯高低不平,先是丘陵,接著是高山,最後流經谷地,變得窄小極了。在離河流交匯處6公里遠的地方,江的左邊,巴加內爾地圖上標有幾利羅亞高岸。啃骨魔在這險峻之地停船,叫人把從旅伴那裡搶來的食物拿給他們吃。至於他的兵士以及划船的奴僕,則吃土人自己的食物:即烤熟的鳳尾草根,生物學家把這種鳳尾草叫作「可食的羊齒蕨」;還有「卡帕那」,這是一種在紐西蘭到處都有的馬鈴薯。他們不習慣吃肉類食物,俘虜們吃的乾肉絲毫不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3點鐘的時候,途經江水右岸的幾座高山,象一排毀壞的堡壘,這就是波卡羅亞連山,在一些峭壁上還屹立著一些殘留下來的城堡,這些都是當年毛利人中的工程師憑天險築起來的防禦工事,人們簡直要說這是一些龐大的鷹窩。

夕陽西下,這時小船觸到一帶河岸,岸上堆滿了輕巧多孔的浮石——一種水中的火山岩石,因為隈卡陀江發源於火山地帶,所以,這些浮石也隨急流衝了出來,衝得沿江到處都是。河岸上有幾棵樹,正好在樹下宿營。酋長叫俘虜們下了船,男綁了手,女的手沒有綁。爵士一行人被押在營地中心,營前燒著烈火,構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在酋長沒有告訴旅伴們說要他們去交換俘虜之前,爵士和船長曾經商討過恢復自由的辦法。那就是在趁這幫敗兵晚上宿營時,悄悄地溜走。

但是自從爵士和啃骨魔談了話以後,大家覺得這個辦法不妥。最穩當的辦法,就是忍耐下去,讓土人拿自己交換俘虜,這樣生還的希望還比較大。因為在這陌生的地方逃跑,而且自己又丟掉了武器,無法自衛,冒險性太大了。當然,也許會發生意外、事故延緩或者阻礙了交換的進行,不過,那種可能性畢竟不大。否則,10來個手無寸鐵的人對付30個武裝齊全的人,是難以獲勝的。其實,爵士的推測是對的。啃骨魔部落裡有一個重要首領被俘虜了,他們特別想把他換回來。

第二天,船繼續向上遊開去,速度比以前更快了。10點鐘,在波海文那河口停了一下,它是從右岸的平原裡曲曲折折地流到江中的支流。

在河口,又有一隻小船,10個土人乘坐著。這條船和酋長的船相遇後,戰士們彼此打了招呼,說了句:「阿依勒-梅拉」——這就是說「你太太平平地到這裡來了」。接著,兩隻小船並排前進。這些新來的人也是殘兵敗將,衣服破爛不堪,武器上粘著血跡,有的人傷口還流著血,但他們是沉默寡言的人。他們帶有未開化民族固有的那種無所謂的神情,絲毫不留心那些歐洲俘虜們。

中午,蒙加陀塔利山的許多山頭在西邊出現了,河谷開始變得狹小了。猛烈的江水在山峽裡流速很急,濺起一層層浪花。土人一邊划槳,一邊唱歌,歌聲和槳聲應和著,他們的歌聲優美,力量倍增,船在雪白的浪頭上飛奔。急流過去之後,每隔一英里路就拐一個彎,江水變得溫馴而平靜了,緩緩地向前流淌。

傍晚,啃骨魔把船停泊在山腳下,這帶山的最初幾個旁峰直落到窄狹的河岸上,形成了一排壁陡的懸巖。在那裡有20個土人,也是乘船而來,正安排著過夜生活。大堆的篝火在樹底下燃燒著。一個和啃骨魔地位相等的首領穩重地走過來,互相擁抱吻了一下,並親切地打了招呼,說了聲:「見吉。」他們仍是把俘虜放在營地中心,派人嚴密堅守著。

第二天早晨,仍是逆流而上,從隈卡陀江的支流裡又鑽出來許多小船來。大約有60~70名戰士,他們是吃了英國士兵的苦頭,從前線退下來,準備回山區去的。有時一陣歌聲從那邊一連串的小船上響起來。一個土人高唱著毛利人的那種神秘的愛國歌曲:

巴巴拉提瓦提提敵

依東伽內……

這是號召毛利人獻身於獨立戰爭的國歌,唱歌人的歌聲清晰而響亮,引起了山裡的回聲,他唱歌時,土人們都嘭嘭地象打鼓一樣拍打著胸膛,齊聲和著那支雄壯的戰歌。這樣,水手們劃得更起勁了。小船破浪飛奔。

在這一天的航行中,有一個奇特的現象吸引了那些俘虜。在下午4點鐘的時候,酋長控制著小船,若無其事地鑽進一條狹窄小道。波瀾瘋狂地衝擊著江中的小島,小島數量之多,令人驚歎,極容易翻船。而在這段旅途中,又特別不能翻船。否則,無路可逃,誰踏上江邊滾燙的泥灘就會沒有命的。

原來,這段江水來源於地下有名的沸泉,這些沸泉一向引起探險家們的驚奇。鐵鏽已把兩岸的淤泥染成鮮紅色,連一片淨土也難以找到。空氣中充滿著刺鼻的硫磺味。土縫裡發出的那種臭味和泥泡脹後冒出的那種煤氣,土人已習以為常,而俘虜們卻實在難以忍受。儘管他們的鼻子聞不慣這種蒸發的氣味,眼睛卻不能不領略這番奇景。

那幾只小船在蒸汽雲霧裡亂鑽著。這濃濃的迷霧朦朦朧朧,在江面上形成一座大穹窿。江兩邊是數不清的沸泉,有的冒著大團大團的蒸汽,有的噴著一根一根的水柱,參差不齊,象人工特意在此佈置的噴泉和瀑布,人們簡直以為有機械師在任意地調節著這些泉水,使它們或噴或止,此起彼落。水和蒸汽在空中混成一片,在太陽光下發出五顏六色的虹光。

這裡之所以有奇特的景觀,與這裡的特殊地質構造有關。由於火山活動頻繁,地火在不斷地燃燒,因此河水在不停地沸騰。離這裡不遠,在羅託魯阿湖那邊,靠東面,還有許多溫泉和羅託瑪哈那和特塔拉塔兩個熱水瀑布,據說,以前有幾個大膽的旅行家曾在那裡作了最初的探險工作。這裡的沸泉、噴水口和硫氣坑實在太多了。目前,紐西蘭有加里羅和瓦長利兩座活火山,因為這兩個洩氣活塞是不夠排洩地下熱力的,因此,過多的煤氣在那兩座火山口找不到出路,只好在此發洩了。

土人的幾隻小船在足有3公里長的熱汽層中穿行著,一會兒,硫磺煙忽然消散了,急速的氣流送來了一股清新的空氣,人們氣喘吁吁的胸膛感到一陣涼爽,沸水區終於走過了。

天黑之前,土人們使勁地划槳,又過了希巴巴士阿和塔瑪特珂兩道急流。他們至此,已走了100多公里的路了。晚上,仍按以前的規矩宿了營。

第二天,地理學家巴加內爾先生看了地圖,知道右岸聳入雲霄的高山叫託巴拉山,海拔1000米。

中午,所有小船向東一樣,再轉彎向南,便駛進了道波湖。湖邊有一座茅棚子,棚頂上隨風飄揚著一塊布,土人都舉手向它致敬。這就是他們的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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