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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瑪麗亞泰勒薩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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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哥利納帆爵士和夫人的恩情,我們怎麼能報答呢?」

瑪麗又說。

「啊!這個說來不難!」羅伯爾帶著孩子氣天真地叫道,「我們愛他們,尊敬他們,我們老是對他們這樣說,多吻吻他們,有一天,機會到了,我就為他們死!」

「不要為他們死,要為他們活著呀!」瑪麗叫起來,狂吻著弟弟的額頭,「他們寧願你為他們活著——我也寧願你這樣!」

接著,這兩個孩子又沉入到無窮的夢想中了,他們在模糊的夜影中彼此對看著。然而,他們嘴裡雖然不說話了,心裡卻還在談著,互相發問,互相回答。平靜的海面輕輕地滾起長長的浪條,悠悠地一起一伏,螺旋槳在黑暗中攪動著閃光的波瀾。就在這時候,卻有一件奇事,一件真正神乎其神的奇事發生了。他們姐弟倆,就象有一種磁力神秘地聯絡著他們兩個心靈,他們同時並且一下子感到了一個同樣的幻覺。從那些忽明忽暗的波浪中心,瑪麗和羅伯爾都彷彿聽到一個人的呼聲,聲調沉鬱悽慘,使兩個人的心絃都整個地彈動起來。

「救我呀!救我呀!」那聲音叫。

「姐姐,你可聽見了?你聽見了吧?」羅伯爾說。

兩個人迅速地往欄杆上一扒,俯下身子,在夜色深沉中尋找著。

但是他們什麼也沒有看到,只有一片黑暗展示在他們的眼前。

「羅伯爾」,瑪麗說,臉色感動得發白,「我彷彿……是呀,我和你一樣彷彿聽到的……我們倆都在作夢啊,我的弟弟!」

但是,又是一聲呼救聲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來了,這次那種幻覺太真切了,以致兩個人的心裡同時迸出了一樣的呼聲:

「父親啊!父親啊!……」

瑪麗受不住了。她刺激過度,暈倒在羅伯爾的懷裡。「救人啊!」羅伯爾喊,「我姐姐啊!我父親啊!救人啊!」

掌舵的人奔來把瑪麗扶起來。值班的水手們也跑來了,接著,門格爾,海輪夫人和爵士也都突然被驚醒,跑來了。「我姐姐要死了,我的父親在那兒!」羅伯爾叫著,一面指著波浪。人們聽了都莫名其妙。

「是的呀,」他又叫,「我父親在那兒啊!我聽到父親的聲音了!姐姐也和我一樣,聽到了!」

這時,瑪麗醒過來了,她睜著眼睛,和瘋子一般,也在叫:

「我的父親啊!我的父親在那兒啊!」

那可憐的少女往上一爬,扒上欄杆,把身子彎出去,要投到海里。

「爵士啊!夫人啊!」她拱著手直叫,「我說我父親是在那裡呀!我向你們保證,我聽到了他的聲音,從波浪裡傳出來,就和哀號一樣,和臨死時告別一樣啊!」

這時,這可憐的孩子又渾身怞搐,全身痙攣起來。她發抖不休。大家不得不馬上把她抬到她的房間裡去了,海輪夫人也跟著進了她的房間,去照顧她,而羅伯爾還是在那裡叫:

「我父親啊!我父親在那兒啊!我沒有搞錯,爵士!」

在這一幕悽慘的情景面前,人們都以為這兩個孩子是被一種幻覺迷住了。但是迷到了這樣的程度,又怎樣能解釋得開呢?

但是哥利納帆卻要嘗試一下,兩次牽著羅伯爾的手,對他說:

「你聽到你父親的聲音嗎,孩子?」

「是呀,爵士,在那兒,波浪中間!他喊:‘救我啊!救我啊!’」「你聽清了是你父親的聲音嗎?」

「怎麼沒聽清呢,爵士!啊!我聽得非常清楚,我可以發誓!我姐姐也聽到了,她也和我一樣聽清了是我父親的聲音!您想想,我們怎麼能同時都弄錯了呢?爵士啊,我們救救我父親去吧!放只艇子!放只艇子下來!」

爵士知道這孩子迷得太厲害了,一時解釋不過來了。然而他還想作一次最後的努力,他把那掌舵的水手叫來。「霍金斯,」他問他,「瑪麗小姐突然暈倒時,你是在那裡掌著舵嗎?」

「是的,爵士。」

「你沒有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嗎?」

「什麼也沒有。」

「是這樣吧,羅伯爾。」

「如果是霍金斯的父親在叫,」羅伯爾以不可否定的堅毅,回答著說,「霍金斯就不會說他什麼也沒有聽到了。那是我的父親啊!爵士!我父親啊!我父親啊!……」

羅伯爾的喉嚨被哭聲塞住了。他臉色慘白,一聲不響,繼他姐姐之後,也昏了過去。哥利納帆叫人把他抬到他的床上,那孩子受了過度的刺激,進入深沉的昏睡狀態中了。「兩個可憐的孤兒啊!」門格爾說,「上帝對待他們也太殘酷了!」

「是呀,他們傷心過度,所以兩人同時產生了同樣的幻覺。」爵士說。

「兩人同時!」巴加內爾自言自語地說,「太奇怪了!從科學上說完全不能有這種事!」

然後,巴加內爾自己也俯下身子對著海面,側著耳朵,搖搖手叫別人別作聲,仔細地聽著。處處是深沉的靜寂。巴加內爾又大聲地喊了喊,也沒有任何迴音。

「真是怪極了!」他老是這樣說著,一面走回房間,「想念與痛苦的內心交集不夠解釋一個客觀的現象啊!」

第二天,3月8日,早晨5點鐘,天剛亮,船上的乘客,羅伯爾姐弟也在內——因為誰也沒辦法把他們留在房裡——都聚到甲板上來了。一個個都要看看昨晚只勉強望到的那片陸地。

所有的望遠鏡都貪婪地對著島上的主要地點尋來尋去。遊船離島只有1公里遠,沿著岸慢慢開行。人們的視力可以看清岸上的最細微的情況了。忽然,羅伯爾一聲大叫,說他看見了三個人在岸上跑著,揮著胳臂,同時還有一個人在搖著一面旗子。

「是英國國旗。」門格爾把他的望遠鏡抓過來後也叫起來。

「是真的!」巴加內爾也叫起來,立刻回頭看著羅伯爾。「爵士啊!」羅伯爾說,聲音激動得發抖,「爵士,如果您不願意讓我游水游到島上去,就請您放下一隻小艇。爵士!我求您,讓我第一個登陸!」

船上誰也不敢說話。怎麼回事呀!在37度線穿過的這個小島上,居然有三個人,三個遇難的人,三個英國人!於是每個人都加想到昨夜的那一幕了,想到夜晚羅伯爾和瑪麗聽到的那個呼聲!……這兩個孩子也許只有一點弄錯了:可能是有個呼聲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來,但是那呼聲怎麼能就是他們的父親的呢?不可能呀!唉!無論如何,這是不可能的呀!於是每個人都想到:又會有個大失望在等待著他們,生怕他們的體力禁不起這再度的打擊了。但是又有什麼法子能阻止他們,不讓他們上岸呢!爵士沒有勇氣阻止他們。

「放艇子下去!」他叫。

只消一分鐘,艇子放到海上了。格蘭特船長的兩個兒女、爵士、門格爾、巴加內爾都湧上了艇子,艇子由六名水手拚命划著,很快就離開了大船。

離岸還有20米遠的光景,瑪麗驚慘地叫一聲:

「我父親啊!」

真是有一個人,站在岸上,夾在兩個人中間。他那高大而強壯的身材,溫和又大膽的面容,十足地顯示出是把瑪麗和羅伯爾兩人的體貌融和在一起。那正是兩個孩子不斷描述的那個人啊!他們的心靈並沒有欺騙他們:那果然是他們的父親,是格蘭特船長!

船長聽見了瑪麗的呼喚,張開雙臂,象給雷擊了一般地倒在沙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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