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學家的眼裡,決定星際戰爭勝負的關鍵是武器的優劣。
然而,他們忽視了戰爭的另一個側面——情報戰,而且,在情報戰中無論技術多麼先進,仍舊需要最古老的角色參與其中,而這一角色就是——間諜。
在人類與外星入侵者卡巴人的決戰中,我就是這樣的一個間諜。
昨天早晨,總部機要秘書開啟三道密碼鎖之後發現了一具卡巴人的屍體,天知道他是怎麼闖過那麼多道戒備森嚴的封鎖線的。不過從他死前的姿式來看,他的目的是那個碩大的保險櫃,其時裡面正鎖著一份代號為「彈簧盾牌」的人類防禦計劃。順便說一句,這是人類的命根子。這個卡巴人是被保險櫃上新安的防衛系統電擊致死的。
特工總署的頭兒是在當天下午召見我的。他告訴我,根據屍檢報告,這個吃了豹子膽的傢伙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凌晨三點。也就是說就算他活著,現在也至多逃到地——卡分界處的艾孜河畔。因為眾所周知,白天卡巴人是根本不敢在人類所轄區域內活動的,而且根據分析,他是隻身前來尋死的,沒有同夥。
「因此你的任務就是替代他把這份防禦計劃送過去,目的地大概是‘山頂兒’。」卡巴入侵者佔據了一座山峰為基地,因此我們都管他們的總部叫做「山頂兒」。據可靠訊息,一兩天內卡巴人將對地球發起決定性的攻擊。
「當然啦,假如我們事先知道他來的話,就會拆掉防衛系統,再往保險櫃裡擱份假計劃就完事大吉了。」頭兒戲謔地說道,「現在晚了,只有勞您大駕了。」
我微笑著遭了句:「不客氣!」便起身接過計劃。
盤山路兩側的山岩向後掠去,我象卡巴人一樣用觸手上的吸盤緊緊吸住車身。與其說卡巴人是章魚型的,倒不如說它更象枚小型火箭,只不過這枚「火箭」的側翼多達八隻。一般來說卡巴人是暗綠色的,但他能夠隨情緒而改變自己的膚色,比如那具殭屍,在死前就已變成了紫色。這種特性很象地球上的「變色龍」。
在進入卡巴人的總部之前我先受到一番冠冕堂皇的奉承,我想這一定是例行公事。隨後,我便被帶進「鑑別室」以驗明正身。
地球人與卡巴人之間相互防範間諜潛入,假如一個卡巴人披上人皮打入地球人內部,只需一架x光機就能使它原形畢露無處遁形;而卡巴人的方法則不同,它們技術的無與倫比之處在於光學系統的長足發展。一個卡巴人科學家用高倍顯微鏡在我的體表一微米一微米地察看,因為卡巴人的皮膚如同地球人指紋一樣頗具獨道之處,也多虧了人類的現代分子生物技術才使我敢於站在此處。看著渾身蒼白的老學究的那副認真模樣,我一陣好笑。
不過這並不是說他們就不可能弄清成員的內臟情況,那有另一套辦法,只是輕易不用。
之所以派我冒生命危險來假扮卡巴人,其關鍵原因在於我所帶來的防禦計劃是一份隨時可更改的磁碟。所以我必須好好察「顏」觀「色」,暴露我們已為他們所知的部分以取得信任,掩蓋——甚至是篡改——他們所不知道的部分,以引導這幫卡巴傻瓜誤入歧途。這可是人類生死攸關的大事,絲毫馬虎不得。
我自信我的假情報已使他們深信不疑,誰讓我是特工訓練學校的高材生呢。我被倒掛在桂巴樹上,這對卡巴人來說是一種最高獎賞。要知道一個人要是倒掛在樹上時間久了非得瞄淤血不可,可我還是高高興興地去領獎了。
戰鬥打響了,卡巴人向山下的地球部隊發起了進攻。怪不得人們都說卡巴人狡猾,這話一點兒不假。他們一開始並沒把全部力量都投進去,而是發起佯攻以探虛實。不用說,結果先遣部隊當然是損兵折將傷亡慘重了。人類指揮官純粹是拿我的生命當兒戲,這不明擺著是出賣我嗎?不過話說回來,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間諜過的就是刀頭上舔血的日子。正倒掛在樹杈上消魂的我被押下來帶到大發雷霆的卡巴首領面前。嘻,他整個變成了一盞霓虹燈,紅綠藍黃,變來變去,煞是好看。看來他是真急了。
他要求我對此做出解釋,我回答說區域性失利不能說明問題,我以我的名譽擔保防禦計劃的真實性毋庸懷疑。假如他肯把所有的部隊全部投入進去情況一定會有所改觀。地球人的防禦工事即將全盤暴露,局勢必將按我們所預計的那樣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