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模糊數學,恰恰需要精確的描述!」研究生以一種十分內行的口吻激烈而無力地抗爭道。
「我們採取的是光掃描全息照相取樣,然後將得到的資料輸入電腦。」「博士」的語氣顯然沒有剛才那麼堅定。「應該沒有問題。」
「我們的照相精度根本不夠,電腦分析的能力也不夠!」
「比我們精度更細微的差異根本不必考慮!」「胖仔」目光陰騭,說出的話斬釘截鐵。
…………
道理簡單明瞭。在傳送的時候本應將被傳送物體與其所佔空間完全送出,但由於光掃描照相取樣的精度等問題,被「交換」空間與被傳送物體有時卻不能良好地吻合。對於實驗使用的簡單立方體來說這一問題是容易解決的,因為它們的幾何曲線可以給予十分精確的數學描述,絕少產生不相吻合的困難。對於人體這樣一個由眾多複雜曲線構成的物體則有些麻煩,這個問題當然比較複雜,但聽了那位研究生所舉的簡單例子就易於理解了:在人體的皮膚表面難免有些微小的疤痕,而這些「漏洞」在光掃描全息照相取樣時也許會被忽略,這就意味著當一個人被傳送走了之後,由於疤痕所造成的小空洞還會留在原處——請注意,這只是為了說明問題所舉的一個例子,事實上光掃描全息照相取樣的精度是足以處理人體的微小疤痕的,但是,比光掃描全息照相取樣精度更高的情況呢?
好在當時的實驗是嚴格控制在實驗室裡的,因此不考慮這些也無傷大雅。但是現在「博士」走了,而「胖仔」又開始了他的私人實驗,那麼也許從哪一天開始,在校園這塊原本十分純粹的空間中,就會開始漂盪出一些細小的游離空間來。
這些自由的空間十分微小,不足以對我們的世界有什麼影響。如果撞在人的身上,根本不會有什麼感覺,就像蚊子撞在人體上面一樣。
「被叮一下倒是有可能的。」這就是「聊天」在向校方和其他會員做說服工作時所得到的回答。別人都覺得他有病。
但是我知道,由於有了自然光做動力,這些微粒是會移動的,因而也是會聚集的。既然光動力能夠搬運大件,也就能對這些小朋友進行牽領。用一個極為傳統的比喻,這在電腦的字串中被稱為「空行搬運」。
它們就像地面上的水漬會自動聚集一樣,逐漸放大、放大、再放大。
而當這些「大顆粒」與人體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發生碰撞的時候,作為空間本身來說它們是不會移動一點的,無論多麼大的動能也不可能影響空間原本的固定位置!
可是沒有人會去注意它們。
這就好像又有誰會去注意一塊小石頭從一個地方到達另一個地方呢——甚至連一個人的出現和消失都早已被熟視無睹!
「你打算怎麼辦?」我從回憶中醒過來,才發現他一直修養很好地等待著我。
「把‘胖仔’的裝置破壞了。」
「那有什麼用?」我撇嘴一笑。「胖仔」還會再造一個的。
「沒有‘博士’的理論,他自己什麼也弄不出來。」他急切地說道。「他最多隻是一個匠人。」
從他的語氣裡,我明顯地感覺出他對「胖仔」的輕蔑。莫非這就是同行相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