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郭威和張曉瑋都還並不知道,但是他們出於本能還是追了過來。就在管道列車開動的最後剎那,郭威和張曉瑋跳上了管道列車。
6、在管道列車上
這是一輛空車。
郭威和張曉瑋在管道列車中自由地穿梭。
「和局長聯絡了嗎?」張曉瑋問道。「情況怎麼樣?」
「局長說他也沒辦法。現在這列管道列車是在人為的控制之下。」郭威倉促的回答說。
可是郭威話音未落,突然有一團火焰飛了過來。郭威連忙把張曉瑋推到一邊,同時不假思索地舉槍還擊。
「是帕普。」張曉瑋的眼睛總是特別尖。「看來現在又是雷姆內克在駕駛管道列車了。」
「那咱們就必須前往這列管道列車的駕駛室。」郭威邊說邊在前面帶路。
每列管道列車的長度大概是20節,剛才在郭威和張曉瑋上車的時候,由於這列管道列車已經開動,因此他們是扒在最後一節上擠上來的。帕普目睹了他們上來的情況,因此躲在倒數第二節上,準備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幸好郭威反應迅速。
帕普一擊不中便迅速回撤,但一路上仍在利用座椅等各種障礙物向郭威和張曉瑋打著冷槍。根據他們的安排,到達朝向地球方向的「出口」還需要20分鐘,只要他能夠在這之前阻止住郭威和張曉瑋的前進速度,就等於為駕駛管道列車的雷姆內克爭取了時間。
郭威本來是不知道這一點的,但是警察局長的電話突然被傳到了車上,讓郭威在一驚之下差點中了帕普的一記冷槍。郭威急忙躲到一張椅子後面,匆忙地與警察局長對著話。
警察局長告訴他,根據電腦的偵查和分析,發現帕普他們已將這列管道列車在下次弧狀拐彎處之後的方向定位為「絕對直行」。而這樣「直行」下去的結果,就會使這列管道列車在某一處環壁處突破金屬壁而進入太空。
「那個位置正對著地球方向。」警察局長最後說道。
「那他們是什麼目的呢?」郭威對此感到疑惑不解。「難道車上還有活躍的火星生命基因不成?」
「看來情況就是這樣。」警察局長回答。「在車開之前有人看見,有一個人把兩個大箱子搬上了列車。根據他的描述,我們覺得那個人的模樣與雷姆內克被捕後的形象十分接近。」
「地球,地球……」郭威思忖道。「這太合乎邏輯了。」
郭威帶著問題向前邁進,由於心裡有事,居然忘記了掩護自己。帕普一時不瞭解郭威的想法,但還是趁機開了一槍,結果正打中郭威的左臂。郭威痛苦地叫了一聲,但在大叫的同時還是沒有忘記向對方也開了一槍。根據對方的叫聲,可以判斷帕普也受傷了,而且不輕。
張曉瑋迅速為郭威做了臨時包紮,郭威也就藉此機會向她解釋了警察局長剛才打來的電話。而在張曉瑋一抬眼之際,竟意外地發現了一個大箱子。很顯然,這肯定就是帕普在受傷後倉促逃離而沒來得及救走的火星生命基因。
7、對峙
「幸好先把基因箱搞到手了。」張曉瑋的表情十分歡快。
「先別高興太早。你看看這個。」郭威展示手中的手持電話。
「怎麼了?」張曉瑋把頭伸過來,看清上面是警察局長剛發過來的對火星生命基因的有關統計。「怎麼還有一個記錄?」
「明白了吧?」郭威斜著眼衝她笑道。
「這麼說還有一箱!」張曉瑋叫道。
「至少還有一箱。」郭威做了一個最樂觀的補充。
郭威與張曉瑋兩個人在管道列車裡緩慢地前進著,繼續向前搜尋。這時,他們已經離管道列車的駕駛室越來越近了,同時,張曉瑋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緊張,其表現行為是她越來越靠近著郭威。其實即使是郭威本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就在郭威看見下一節車廂裡有一個箱子時,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對。但還沒等他正式有所反應,他手上的槍就被一腳踢飛了,接著躲在門後的帕普平便端著槍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雷姆內克出現在了郭威的後面,舉槍對著張曉瑋,並建議她把手裡的手槍放下。
張曉瑋下意識地轉過頭來,並同意了雷姆內克的建議。結果便出現了一個類似好萊塢電影中的經典局面:郭威與張曉瑋背靠著背——說是「類似」,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只不過是「背靠著背」,手中卻沒有拿著槍。
「你不是在開車嗎?」張曉瑋奇怪地問道,因為此時管道列車還依舊飛馳在軌道上面。
「在最後的衝擊時刻還是由電腦來控制的好。」雷姆內克以一種技術解釋的口吻回答說。
郭威與帕普相對而立,雷姆內克則站在郭威的後面,與張曉瑋相對而立。
「這好像不太公平呀。」郭威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你們的手裡全都有武器——張曉瑋,雷姆內克的手裡也有武器吧?」
「有。」張曉瑋的聲音很緊張。
「你們的手裡全都有武器,而我們兩個卻全都是赤手空拳。」郭威繼續他的說服工作。「實在是不太公平。」
「咱們有點分歧。」帕普咧開嘴笑著說。「我現在需要的不是公平,而是時間,只需要短短一小段時間就足夠了。準確的說,是13分鐘零20秒。」
是的,只需要短短一小段時間就足夠了。郭威在心裡悲哀雙重想到。火星生命基因馬上就要被送往地球了!
管道列車正在繼續朝著它的既定目標風馳電掣地飛快行駛。
距離「出口」已經還剩不到10分鐘的路程了。
總得有一個人動一動才是,就是從對方那邊來說也是一樣。郭威心想。這樣堅持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
不完全是這樣。張曉瑋的心裡也正在想著這件事。開始她的想法與郭威一樣,但現在卻已經有所改變了。因為在管道列車最後衝破金屬壁並繼而衝出太空城後,儘管管道列車會被損壞,但是上面的火星生命基因也還是一樣能夠到達地球,同時她和郭威將失掉自己的性命;而這一點對於帕普和雷姆內克自是不必在乎的,因為他們已經決定以身殉職了。
8、生死攸關
管道列車仍在繼續飛馳著。
再過5分鐘,這列滿載著火星生命基因的管道列車就要衝破管道,直奔人類的故鄉地球而去了!
就在管道列車因拐彎而減速的那一瞬間,郭威猛地向前一撲,同時伸腿把張曉瑋掃倒。幾乎與此同時,帕普手中的槍響了,子彈穿過郭威原先所在的空間向後射去,雷姆內克應聲倒地。這時已經倒在地上的郭威一把抓住帕普的左腿向前一拉,帕普立刻便倒了下來。
「快去剎車!」郭威對張曉瑋大聲叫道。
張曉瑋飛快地爬了起來,正待衝向駕駛室,卻被倒在地上的帕普抓住。於是郭威不得不跪起身來與之搏鬥。帕普人高馬大,郭威本不是他的對手,好在倒在地上的張曉瑋一直在用高跟鞋猛踹帕普的臉部,使他不得不分心去應付。搏鬥進行了好一會兒之後,郭威才略微佔了上風,把帕普壓在身下,並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面。張曉瑋趁機爬了起來,一把搶過帕普手中的槍,用槍柄狠狠地給了一下,帕普這才暈了過去。
當郭威和張曉瑋衝進駕駛室的時候,管道列車距離雷姆內克預設的「出口」還剩下最後一米了。張曉瑋撲向駕駛臺,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方向柄上,管道列車順勢拐了彎,不再以直線方式執行了。隨後張曉瑋便去對方制動鈕。
「車停不下來!」張曉瑋叫道。「制動裝置被定死了,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
「那怎麼辦?一會兒軌道方向就又要變了,難道老是要用手來操縱方向柄?」郭威大聲喊道。
「就連這也做不到!」張曉瑋真的急了。「方向柄剛才被我壓壞了!」
「看來沒別的辦法了,反正現在的方向已經不是地球了。」郭威邊說邊用槍去射擊管道列車的門。
管道列車已經開始出軌,正在朝著金屬壁衝去。張曉瑋嚇得閉上了眼睛,雙手抱著頭驚恐地大叫。
車門上的封閉鎖終於被郭威打壞了,他把車門踹開,一把抓住張曉瑋的手。
此時此刻,管道列車已經碰撞到了金屬壁上,速度略微減低。郭威看準外面一個突起的把手,猛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它。
郭威的身體被吊出了車廂,張曉瑋的身體也被大部分拉了出來,可這時車門的彈簧裝置又使它再度關閉,張曉瑋的一隻鞋被卡在了車門裡,死死地一動不動。張曉瑋拼命地掙脫開高跟鞋,身體撲到了郭威的懷裡。
在管道列車的巨大慣性下,鞋在離開太空城的最後一刻,掙脫了車門,獨自向太空中飛去。
而管道列車則向脫韁的野馬一樣衝破金屬壁,向太空中飛去。
郭威和張曉瑋心有餘悸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切都結束了。」郭威看著張曉瑋說道。張曉瑋默不語。
這時太空城的廣播裡突然傳出了一個柔和的聲音:
「離原子爆炸還有最後30分鐘……」
「你!」郭威驚恐地回首,目光死死地瞪視著張曉瑋。
不能說張曉瑋完全無動於衷,她還是感到有些羞愧的。
「郭威,你別再管這事了好不好?咱們管不了中心的事。」原來她還是在試圖執行中心的命令。「咱們沒被火星生命基因修改,我的小型飛船有跟蹤功能,它一直就跟在管道列車後面,咱們一起回地球吧。」張曉瑋說的情真意切。在她的背後,一艘小型飛船果然飄然而至。
這時,周圍已經開始聚起了人群,但他們不明白廣播的意思是什麼。細谷純子也在其中。
「你騙了我。」郭威看著人群喃喃地說道。
「郭威!」張曉瑋幾乎要哭出來了。
郭威睜大兩眼,洞若無物,嘴裡依舊喃喃地說。「你騙了我。」
「我是騙了你,可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張曉瑋焦急地解釋。「中心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郭威沒有多說,轉身撥開人群就向外飛跑,張曉瑋飛快地掏出搶來,對準郭威的後心就是一槍。
郭威痛苦地扭轉身來,手捂著胸口,看著張曉瑋。
「沒辦法,都是為中心效命。」張曉瑋滿臉歉疚。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感到抱歉。
郭威慢慢地抬起身來,臉上的痛苦狀漸漸退去,在他的手裡赫然亮出了一把手槍。
但是,他始終沒有開槍。
9、清除核裝置
「你打死了他!」細谷純子衝了上來,氣憤地對張曉瑋喊道。
「別擔心,這只是麻藥。」張曉瑋說著便把郭威扶向小型飛船。「我們要走了,別擋我們的路!」
這時郭威做了一個相當奇怪的動作,他撩起外衣,向張曉瑋做了一個鬼臉。張曉瑋立刻就明白了,後悔不迭,原來郭威穿著防彈服!
郭威跳下擔架,跳上旁邊一輛城市飛車。城市飛車飛速地開走了。
他必須在10分鐘之內趕到核裝置那裡!
細谷純子在一旁笑了。
張曉瑋推開細谷純子。「我是為了救他,你們不阻攔他才是在害他!」說罷也跳上一輛城市飛車,緊追不放。
郭威緊張地駕駛著城市飛車。眼下整個太空城的電力都已經停頓了,四周一片漆黑,因此只能憑感覺辨別道路和轉彎。
經過一番行進,終於到達了核裝置的存放地。
巨大的鋼架泛著金光,一個小小的黑影攀緣在交錯的桁架上。在龐大的機構當中,郭威顯得十分渺小。
自動電梯始終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上上下下,永不停息,郭威縱身跳上正在上升的電梯。這時張曉瑋和細谷純子也分別趕到,卻沒能夠趕上這一回合的電梯。
經過通風道時,呼嘯的風吹過郭威的面孔,他的頭髮像火苗一樣到處亂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郭威才想出如何對付這個原子裝置。而剛才,他一直只是憑著衝動而來到這裡的——他既不清楚密碼,也不知道應該把核裝置處理到什麼地方去。
郭威開啟多重小門,小心翼翼地捧出原子能多層鉛球,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呵護著。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玩藝兒,就能把整個太空城化為烏有。郭威想著。真是不可貌相呀。
郭威一上來先停止了那上面的時間裝置,隨後先是把多層鉛球在手裡把玩了一分鐘,然後才把它猛地向外一推。通風道就要向外排風了,而且這裡是在人造重力範圍之外,因此一個小小的力量就能夠使它離開太空城而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郭威推開原子裝置的方向正是火星。
郭威得意地看了一會兒那個太空孤兒,便轉身向後退去。不料腳下一個踩空,從金屬鋼架上掉了下去!
郭威的身體只朝下落,幸好被多重鋼架阻擋了好幾次,郭威落地時才尚具有意識。這時張曉瑋和細谷純子已經乘下一班自動電梯趕到,連忙衝上前去。
「我不是個英雄對嗎?」郭威費力地對張曉瑋笑道。
「你是。」細谷純子很難過,搶先說道。「別說話了。」
「你是。」張曉瑋說。
「小姐們開玩笑了。」郭威說話的慾望很強。
但是這話剛一說完,郭威就閉上了眼睛。
10、最後結局
陽光透過太空城的巨大拱形透明結構,照射到下面的眾多金屬建築上,光彩奪目,金光流溢。
如果從直徑的角度來說,這裡是整個太空城最高的地方,從這裡幾乎可以看到大半個太空城。
此時此刻,正有四個人站在這裡。
最左邊的是細谷純子。
細谷純子本來已經決定與郭威同飛船返回地球,但是張曉瑋對她說,也許還有些訊息還需要在太空城整理,如此離開未免可惜。細谷純子聽罷覺得有理,於是就決定再留一段時間。她與郭威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她感到十分高興,不管怎麼說,她已經取得了此次事件的獨家報道權。
接下來的是張曉瑋。
張曉瑋一聽說細谷純子要與郭威同飛船返回,馬上就想出了所謂「還有些訊息」的說法。說實話,她實在是不願意讓細谷純子與他們一同返回地球。現在這樣,她張曉瑋就能與郭威在歸途中捐棄前嫌。而且,細谷純子給郭威的電話號碼已經被她悄悄地藏了起來。但是,細谷純子手上的郭威電話就不好處理了。她決定讓警察局長幫他這個忙。
第三個是郭威。
郭威的手臂上纏著砂布。他幾乎沒有任何想法。任務完成了,生命保證了,一切都很好。問題也還有不少,比如今後對太空城已被「感染」的人的繼續觀察問題。可這並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了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地球,而與誰一起回去他是不關心。
最右邊的是警察局長。
警察局長的想法也說不清楚。太空城發生瞭如此大的事件,與他對來人不加檢查是有很大關係的;可在清除火星生命基因的工程中,他又功不可沒。最後太空城管理中心終於認為他功過相抵,而且功勞還更大些,還是應該予以嘉獎。現在他想的是:我究竟是應該就此功成名退呢,還是應該繼續幹下去?
「我們合個影吧。」細谷純子率先開口。
另外三個人都沒有表示反對。
於是,細谷純子把相機擺在陽臺對面的鋼架上,並按下了自動快門。
相機很快吐出了照片,上面的細谷純子與郭威捱得很近。
張曉瑋馬上顯出了不悅的神態,而細谷純子卻偷偷地笑了。
而郭威卻回過頭來,抱臂站在高高的陽臺上面,眺望著遠方。
太陽光從太空城的邊緣光環處散射出來,彷彿初升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
人類的未來無限漫長。
尾聲
茫茫星海,深不可測;天河如鏈,繁星似塵。
在地球與火星的軌道之間,靜靜地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太空實驗站。孤獨靜寂,無聲無息。
這就是著名的「火星之女」太空實驗站。
太空實驗站張開它那巨大的太陽能翼板,貪婪地吸取著來自這個星系恆星的豐富光能,以供自身執行和科研活動之需。
如果這時有人從這個太空實驗站的舷窗處向裡張望的話,他就會發現裡面是一幅人們通常所能夠想象得到的情景:宇航員們各司其職,觀測和記錄著太空中所發生的所有故事。寧靜祥和,有條不紊。
唯一令人覺得有些特別的只有兩處:
一個是在太空實驗站的艙內,有好幾個巨大的容器,上面都用幾種人類的文字書寫著這樣的字樣:
生物基因保護液
而這種東西,以前在人類的太空實驗站裡是沒有的。
另外一個特殊的地方也是文字。在整個太空實驗站裡面,到處都張貼著用各種人類文字書寫的一組詞彙。十分顯眼,觸目驚心。它們就是——
火星……生命……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