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噢!」我先是一陣疑惑,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好吧,你這個小情報販子!到我房間去說吧。」
一路上我想了又想,決定還是不讓他這麼早地知道我的想法才好。道理很簡單,因為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個謊言。而我要想讓一個這麼聰明的孩子暫時相信這個謊言,就必須讓他多費點心思;如果讓他知道的太容易,反倒會引起他的懷疑。於是當我們到達宿舍樓門口的時候,我終於想妥了辦法,開口說道:「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改變主意了?想食言是不是?」這個聰明的孩子一下就猜到了。
「也不能這麼說。我是突然想起來,你曾經答應過我要幫助我做什麼事情,現在我們不妨就把‘拒絕回答我的行蹤理由’當成你的幫助,你看這樣好不好?」
「這就不好辦了。」威威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示。「剛才說的好好的,現在卻又擺出這麼個條件來。」
「可你確實答應過的。」我知道我有點強詞奪理。
「請人做一件什麼事應該事先宣告,而不是在事後。」
其時我們已經走到了我的宿舍門口,威威一邊看我用鑰匙開門一邊認真地解釋道。「而關於我的問題,我覺得還是應該按照剛才的約定去辦。」
「我得想想。」我們進屋落座;我故作沉思狀。
威威看了看我桌上臺表。「等你想好以後會太晚的。這麼辦吧,我可以先告訴你那間屋子裡的情況,至於你說不說就看你自己了。」他揚著頭抿了抿嘴。「就要看你的良心了。」
我不禁被他給逗笑了。
「剛才房間裡的聲音的確很怪。」他一開始講述便十分投入,不再關注我究竟會踐諾還是違約。「就像是春天裡的那種大風,撲天蓋地,飛沙走石,我在那兒聽的時候甚至都有一種寒冷的感覺。而且聲音肯定是從房間裡面發出來的,你知道剛才外面並沒有刮一絲風。開始我還懷疑是錄音,可仔細一聽,聲音是從房間的各個角落裡傳出來的,一般的錄音機絕對達不到這種效果。」
「可立體聲喇叭就能達到。」我捕捉著他話裡的漏洞。
「怎麼說呢?我還是那句話。我相信我的感覺。」威威說這話的語氣和表情與他的年齡很不相稱。「憑我感覺,那絕對是一種實實在在的聲音。」
我默默沉思。「維護所合成的有機人體」實驗為什麼會產生出如此逼真的風聲呢?我左思右想,還是理不清頭緒。正在這時,燈突然熄了。熄燈的時間就要到了,這次拉閘是正式熄燈前的警告。
「我得回去了。」我聽見威威在黑暗中站起身來。「不管你想通沒想通,反正今天晚上我是沒時間聽了。」
「怎麼,你沒有房間的鑰匙,需要叫醒別人為你開門?」
「不是。」威威已經走到門外,一邊關門一邊回過頭來向我解釋。「在黑暗裡洗臉洗腳脫衣服太麻煩!」
我感到他的想法很好笑。但沒等我笑完,他就已經迅速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