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來找他之前，他之所以說等半個小時，其實不只是洗澡，而是為了銷燬這些？
難怪他家今天干淨整潔的不像話。
難怪還燻了香。
他看似跟個沒事的人一樣，和她有說有鬧，卻只是為了讓她放心。
當初因為打陳展，她離家出走的那回，是他陪著她的。
到了他這裡，他心情不好了，她都沒能安慰一下他。
林薇就覺得心底突然很難過，她蹲在角落裡，盯著那袋子啤酒罐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走到洗漱臺前，洗了一把手，然後出了洗手間。
林薇往客廳中間走了幾步，然後就看向了書房。
江宿一邊做題，一邊拿起旁邊的礦泉水。
水空了，他都沒發現，他仰著頭倒了一會兒，見沒水出來，就揚手把礦泉水瓶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林薇收回視線，轉身去了餐廳。
她拉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然後一邊擰瓶蓋，一邊往書房走。
他在推算物理題，挺專注的，都沒察覺到她的靠近。
林薇也沒打擾他，就那麼靜靜地望著他，直到他把題做完，她才把礦泉水遞到了他面前。
江宿驚了下，轉頭看了眼林薇。
他把筆丟桌上，接過水，喝了一氣，笑著往後伸長了脖子，仰著頭看著她說：「這麼貼心的嗎？」
林薇盯著他的眉眼沒說話。
江宿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怎麼了？」
他邊問，邊要坐直身子。
沒等他起身，林薇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保持著頭仰著的姿勢，低頭湊近了他的臉。
他刷過牙，也吞過漱口水，隔著一段距離，她就聞見了那種淡淡的海鹽味。
等她靠的更近了些，她捕捉到了煙味和酒味。
雖然很淡了，但還是很明顯。
果然在她來找他之前，他在一個人喝悶酒，抽悶煙。
林薇眼前一下子浮現出，漆黑的房間裡，他很狼狽的蹲坐在地上，倚著沙發，腳邊落滿了菸灰和菸頭，身邊堆滿了啤酒罐，有站著的，有橫著的。
整一又頹又喪的畫面。
「薇寶？」江宿又出了聲。
林薇回神，她保持著快要貼上他臉的距離，呆了兩秒，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然後鬆開了按在他肩上的手。
他繼續觀察了她一會兒，才坐正了姿勢，轉著椅子換了個方向，面向她：「你怎麼了？」
林薇用力的繃緊了下唇角，「我剛去洗手間了，看到了菸頭。」
江宿慢慢的愣住。
林薇繼續說：「還有啤酒罐，兩大袋子，我數了數，感覺得有二十多個。」
江宿沒說話。
林薇又說：「我覺得那些易拉罐要是賣錢的話，應該也能賣個一兩塊錢，買幾塊糖吃了吧。」
江宿還是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的樣子，林薇又說：「我不止在洗手間看到了那些，我還在朋友圈看到了許述發的動態。」
「……」
「他在他姥爺家，他和程竹根本沒有要來找你，」林薇抿了下唇，「你騙我。」
江宿喉結微動了動：「……對不起。」
其實也沒什麼對不起她的，她又不傻，當然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擔心。
林薇就覺得心底堵得慌，她眼睛有點泛酸的別開頭，盯著書房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看了會兒，問：「要是我沒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然後趁我不在的時候，就學電視劇裡那些男主角買醉抽菸。」
江宿動了下唇，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