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兩個助手,在走廊中遇見了他,向他打了招呼而得到回答。兩人心中詫異,跟在他的身邊,一起走了一程,笛立醫生也沒有覺察。
兩個助手都聽到笛立醫生在不斷低聲喃喃自語,翻來覆去。說的只是同一句話:」告訴他,還是不告訴他?」
這情形,很有點像著名的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中的那句對白一樣。
兩位助手雖然無法知道這句話的確切意思,但是倒也可以猜到一二:笛立醫生才做完了檢查,一定是在檢查中有所發現,決定不了是不是要告訴陪產婦來的那個人。
那個人想當然,是產婦的親人,由於產婦入院,完全未曾經過登記手續,所以別人自然也未能明白這個人和產婦的關係。
兩個助手一直陪著笛立醫生來到了院長室的門口,他在門口停了一會,最後。現出了已經有所決定的神色來,揮手叫兩個助手走開去,才推門走進了院長室。
他究竟是決定了「告訴他」還是「不告訴他」,兩個助手也不得而知。
那個神秘來客在半小時之後離去,以後一連三天,都沒有出現過。
而在那三天之中,單身的笛立醫生,沒有離開過醫院,一直親自守護著那位產婦。
那位產婦在院長親自的守護之下,全院上下的人,有時雖然可以見到她。但是沒有一個人有過和她交談的機會,自然也沒有人知道她身分和姓名。
第四天早上,大腹便便的產婦,進入產房,在送進產房之前,笛立醫生打了一個電話,一個清潔女工正好在旁邊,聽到他向電話說:「孩子快出世了,請立即來,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個電話,證明就是打給那個神秘來客的,因為神秘來客,在十分鐘之後趕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全然違反醫院規章,看得所有的人目定口呆,但由於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在有資格阻止的人還沒有想出應該如何阻止之前,事情已經完成了。
發生的事情是那樣:
那神秘訪客一到醫院,就直趨產房,手中拎著一隻手提的搖籃。在產房的門口,一個醫院職工企圖阻止他時,笛立醫生已經開啟了產房的門,請他進去。
那職員明知此舉大違院規,可是院長親自在主持,他有什麼話好說。
而他的憶述是,當產房的門一開啟之際,就聽到了洪亮的嬰兒啼叫聲。產房門隨即關上,那職員叫住了經過的一個見習醫生a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
那見習醫生和職員,好奇地在門外等著,過了大約十五分鐘,產房的門再開啟,那神秘來客走了出來,手中仍然提著籃子,籃子之中,是一個初生的嬰兒。
見習醫生和職員更是訝異莫名,走向前去,想去阻止,至少也要詢問一下因由,可是隻來得及看見,在籃子中的嬰兒,是一個一頭金髮,膚色白皙的漂亮嬰兒,笛立院長又開啟門來,向他們沉聲喝道:「快走開,這裡沒有你們的事。」
而那人的動作也十分快,提著籃子,大踏步向前走出去,在職員和見習醫生一個錯愕之間,已經轉過了走廊。看不見了。
產房門再關上,見習醫生和職員,遲疑著,不知道該向誰去報告這件事之際,就看到產房門再開啟,笛立醫生扶著產婦,走了出來。
產婦的臉色有點蒼白,但是看來精神還十分好,笛立醫生扶著她走。一個在半小時之前才產育下嬰兒的婦人,無論如何,是不適宜步行的。
所以,見習醫生一看,忙道:「院長,我去叫推床。」
可是笛立醫生卻道:「不用。」
他扶著產婦,走向電梯,見習醫生和職員,以及電梯停下,開啟門來之後,自電梯中出來的人,都看得目定口呆。
笛立醫生扶著產婦,進了沒有人的電梯,電梯的門關上,等到細心的人留意到電梯是向下落去,而不是向上升去的時候,更是驚愕萬分,因為特級病房,是在樓上的。
笛立醫生帶著才產育的產婦到樓下去幹什麼呢?
這個疑問。倒也很快就有了答案,笛立醫生不但把產婦帶到了樓下,而且帶出了醫院,至少有超過十個人,目擊笛立醫生把產婦帶上了自己的車子,然後,駕著車,離開了醫院。
等到醫院的兩個副院長和其他有資格的醫生,接到了報告,聚在一起,商議著如何請笛立醫生解釋他那種不可原諒的行為之際,他們已經無法找到笛立醫生。
笛立醫生和那個產婦,從此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