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重複著「極強大的力量」之際,他右手緊握著拳,揮動著,他揮動得如此有力,以致彷佛聽起來有一種呼呼的風響。
我忙問:「什麼強大的力量?」
文依來神情苦澀地搖著頭:「不知道,因為我只有一半,我常感到,我和普通人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是因為我只有一半,如果我是完整的,那麼,我就不是普通人,絕不是。」文依來道。
英生介面道:「因為你會有強大的力量?」
文依來點了點頭。在這時候。我對於所謂「強大的力量」並不怎麼感興趣,每一個青年人,都曾幻想過自己會有特殊的力量,異於他人。我有興趣的是,從文依來所說的話來分析,我的推測和假設,幾乎肯定可以成立了。
我一面做著手勢,一面問:「在感覺上,你可以知道另一半是在什麼地方?」
文依來神情茫然:「不知道,太遙遠了,遙遠到了完全不可捉摸的程度。」
我又道:「會不會是……馬達加斯加島?」
文依來楞了一下,向琴亞看了一眼:「我明白了,在馬達加斯加島,一定有一位和我長得極相似的青年,以致這位小姐錯認了,而你們又以為我有一個雙生兄弟?」
我道:「正是如此。」
文依來側著頭,想了一想,又緩緩搖著頭:「沒有,我的那種感覺,也是十分虛無縹緲的,我從小,絕沒有聽任何人說起過我有一個雙生兄弟。」
他說得十分肯定,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為,假設撫養他長大的人,就是那個神秘來客,那麼,在他這一方面,根本不知道文依來還有一個遲他一小時出世的弟弟,自然也不會在他面前提起了。
那一批人,以當年醫院中的神秘來客為中心a行為更是不可思議,比笛立醫生的行為,還要怪異,他們費盡心機培養了文依來,但突然之間,就像在地球之中消失了一樣,這不是怪到極處了嗎?
和文依來的再度會晤,使我對自己的假設。增加了信心,但是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當我們告辭之後,琴亞才長長地嘆了一聲:「真是太像了,他們兩人,幾乎連呼吸都是一樣,我仍然無法相信他是另一個人。」
我和英生都感到無可安慰她之處,只好默默無言。我仍然按照我的計畫到法國去,並且邀請文依來在下一個學校假期,也到法國去一次,和他的監護人見見面。不論如何,我們總得把他的身世秘密發掘出來,他自己也極希望明白這一點。
在我們握手道別的時候,他神情有點憂鬱地道:「雖然說,弄明白自己的來歷沒有多大的意義,我還是我,不會變成另一個人,可是如果不明白,總是在想著:我是什麼來歷呢?這也不會是愉快的事。」
我道:「自然,任何人都是有來歷的,我們甚至已可以肯定,你的母親,是澳洲腹地剛剛族的土著,一步一步,總可以查得出來的。」
文依來這時,苦笑著:「真是不可思議,我看起來,一點地不像太平洋島上的土人。」
英生吁了一口氣:「或許你接受了你父親的遺傳。你父親必定是一個奇特之極的人,甚至在生理構造、遺傳因子上,也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