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不動聲色,文依來卻有了坐立不安的神態,我在對他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之後,文依來忽然轉換了一下坐的姿勢,十分不好意思地道:「衛先生,你……我十分喜歡和你在一起——」
我笑著:「我們現在,就是在一起啊!對了,你是在巴黎上機的,到了法國,有沒有去見一下你的監護人?」
文依來的神情,簡直有點狼狽了:「沒有……我只是到了巴黎!」
我仍然笑著:「你也快二十歲了吧?當然,可以自由行動了。」
文依來脹紅了臉:「事實上,白老先生從來也未曾干涉過我的行動。」
在這一段交談之中,我一直在留意著那個半禿胖子,我發現他至少有三次,裝作不經意,但實際上,是十分用心在聽我們的交談。看他的情形,竟像是在監視文依來一樣!
所以,我「哈哈」大笑著,一面身子向前一俯,用十分低而快的聲音道:「有人在監視你,你知道麼?」
文依來聽得我這樣說,陡然之間,神情更是尷尬,他的這種神情,使我知道我料錯了,所以我立時改口:「噢,你的同伴?」
文依來更是不知道如何才好,這個青年,顯然不是有太豐富應付這種場面的經驗。
我也不想再為難他,伸手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然後,端著酒杯,逕自走向那個半禿胖子,而且,老實不客氣,就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候機室中的空位相當多,我這樣的行動,自然是十分突兀的,而這種「單刀直入」式的行動,很能起到令對手倉皇失措的作用。
不過,我才一坐下來,心中就不禁吃了一驚。那個半禿胖子,本來坐在那裡,絕不起眼,甚至還大有鬆鬆垮垮的樣子,像是對刻板的生活起了膩一樣。可是,就在我一坐下去之際,他整個人,姿態一點也沒有變,但是臉上的神情和眼中的神采,卻陡然變得精警之極,像是一頭豹子一樣!
當他的神情起這樣的變化之際,他整個人也像是充滿了活力,就像是一枚隨時可以爆炸的炸彈一樣!
雖然那種情形,只是一閃而過,但也足夠使我知道,這個半禿胖子,絕不是等閒人物了!
我一坐下來之後,把手中的酒杯,向他略舉了一下,呷了一口酒,才道:「閣下對我和那位青年的交談,好像很有興趣?」
半禿胖子報我一笑,也拿起了酒杯來呷一口,我留意到他的手十分大,手指也相當長,不像是一般胖子那樣手指頭粗,而且,即使是在握杯子的簡單動作之中,也可以看出,他的手不但強有力,而且,還一定極其靈巧。
他在呷了一口酒之後,才用十分平靜的語調道:「我絕想不到在這次的任務之中,竟會有幸與閣下相遇。要不然,震於衛先生的大名,我說不定會拒絕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