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孩子,那時未曾出世,生下來的是雙胞胎,一個是文依來,一個是文依來的弟弟。
但是看「瘦子」的情形,像是未能肯定這一點,我也暫時不說穿。
而文依來本身,只怕連懷疑也沒有,聽了我們的對話之後,只是嘖嘖稱奇。
「瘦子」舉起他的扁酒瓶來,喝了一口酒。又把酒瓶遞給我。他既然以用毒殺人馳名,我自然不敢喝他的酒,搖了搖頭,示意不要;他又喝了一口,用嘲弄的眼光望著我:「這瓶酒,我既然也在喝,你也可以喝。」
我只是冷笑了一下,他要是玩花樣,自己喝過了又怎麼樣,「吳用智取生辰綱」,青面獸楊志還不是看到一桶酒先給人喝過再去喝而著了道兒的!
我冷冷地道:「我沒有這樣子喝酒的習慣。」
他沒有再說什麼,隔了一會,反倒是文依來耐不住,催問他何以一個未出世的胎兒,有資格成為非人協會的會員。
「瘦子」嘆了一聲:「很抱歉,關於這一點,具體的原因,怎麼也打聽不出來,只知道這個胎兒的父親,來歷極怪,有著某種特殊的本領,或許,他們認為這種本領,可以遺傳給胎兒,所以才認為一個未出世的人,就有資格做他們的會員。」
他這樣說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看。我想了一想,才道:「不錯,孩子出世之後,的確非同凡幾,至少外形已經十分吸引人,而且,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之中,也有不少特別之處,天分極度聰穎,幾乎學什麼都有過人的天才,不過——」
「瘦子」接了下去:「不過,他們期待的,顯然不止是那些。」
這時,有許多本來是不可解的謎。早已迎刃而解了。所以我也立時道:「所以,他們在失望之餘,並不認為這孩子有資格當他們的會員,所以,他們就在孩子顯然未有什麼特殊異能的事實前,放棄了對孩子的繼續撫養,就讓他做一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生活。」
「瘦子」手託著下頷:「是完全放棄了嗎?還是仍然在暗中監視?」
我道:「應該是完全放棄了,除非他們確信另外有可以不放棄的理由。」
「瘦子」皺起了眉,想著。文依來忍不住道:「奇怪,你們兩個,好像認識那個孩子一樣。」
我和「瘦子」不約而同,笑了起來,異口同聲地道:「這孩子就是你。」
我相信這一句普通的話,可能是文依來一生之中聽到的最令他吃驚的話了,他陡然一震,連帶他在駕駛的車子,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他踏了煞車,車子突然停下。
他也轉過頭來,向我們望來。神情自然是怪異到了難以形容的地步。我和「瘦子」都不出聲。
我相信,我和他不約而同,一下子就告訴文依來,他就是那個孩子的用意是相同的,因為文依來的心中,有著我們都想知道的秘密——他為什麼要有這次旅程,旅程的目的是什麼等等。而我們也預期,在突如其來的震駭之下,他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剛才,在我和「瘦子」的對話之中。雙方都有一定程度的默契,把對方不知道的資料說出來。我作了一點保留,未曾說出文依來有一個雙生兄弟,我相信「瘦子」一定也作了同樣程度的保留。
但是,我們兩個,卻同時想在文依來的口中,得知全部的秘密。
文依來在轉過頭來,駭異莫名地望了我們半晌之後,陡然叫了起來:「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些什麼。什麼非人協會,我今天才第一次聽說過。」
我沉聲回答:「你長大的那個古堡,是非人協會的總部,陪你長大的人,是非人協會的會員,你是非人協會養大的,我們剛才講的那個孩子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