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依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是冰涼的,他握得我如此之緊,以致我可以隱約感到。有一種異樣的震湯,自他的手心之中,傳到了我的身上。
端納在繼續著:「那個泥淖,是一個禁地,土著絕不敢接近,因為傳說之中,泥淖之中,有著具有雷電力量的神,而我也曾親身經歷,你的父親有著那種力量,他……他……當時,我用一根鐵枝攻擊他,他握住了鐵枝,我就感到了強烈的電流,甚至連手都被灼傷——」
他說到這裡,攤開手來,手心上,還有著明顯的疤痕在。文依來呻吟著:「你……為什麼要攻擊……我的父親?為什麼?」
端納的神情沮喪之極:「不瞭解。我想……只是不瞭解……我們不知道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無法和他溝通。」
端納續道:「而他又顯然具有地球上任何人所不能具有的力量……他能發電……而且他當時的樣子……」
端納講到後來,低下了頭,樣子難過之極,過了好一會,他才道:「由於不瞭解而造成的誤會……在人類歷史上……實在有太多的例子了!」
文依來的聲音有點發顫:「你是在暗示……我的父親不是地球人?」
端納道:「暗示?我不是暗示,而是肯定,地球上有哪一種人是會產生電力的?」
文依來的喉際,發出了「咯」地一盤響,沒有說什麼,可是神情奇特之極。
我心中陡然一凜,想起了一個人來。這個人的名字是鄭保雲,曾經是一個豪富,可是當他有了確切的證據,知道了自己是一個外星人和地球人的「混血兒」之後,竟然成了不可救藥的瘋子,一直在瘋人院之中,情況在多年來,一點也沒有改善,我每年都要去看他一次,每次都只好搖頭嘆息。
普通人的心理狀態,是很難接受這種事實的,那會使一個人感到自己成為地球上的異類,在心理上難以負擔這樣的壓力。
文依來不要也步鄭保雲的後塵才好,由於擔心這一點,我也緊緊地回握著他的手,給他以一定的精神上的支援。文依來雖然神色蒼白,但看起來,他還是可以支援得下去的。
端納在繼續著:「那個泥淖,和當地的環境,我可以絕對肯定,在若干年前。是由一次人為的變動所形成的,例如,一次巨大力量的撞擊之類,而且,有著強烈的輻射灼傷的痕跡,有理由相信,可能是一次宇宙航行失事的結果,像西伯利亞的通古斯大爆炸一樣!」
文依來又發出了一下如同呻吟般的聲音來。
我吸了一口氣:「有可能是巨大的宇宙飛船失事,宇宙飛船中的一個人生存了下來,但由於某種原因,他必須在一個泥淖之中才能生存?」
端納點頭:「多少年來,我一直在苦苦思索,似乎只有這個可能吧。」
直到這時候,牧場主人才出得了聲:「天,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文依來陡然震動了一下,然後,他道:「不,那……不是我父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會發電,一定是笛立醫生掉了包,把一個普通嬰兒給了你們,而他自己帶走了……那個會發電的人的……兒子。」
我和端納都靜了下來,文依來的聲音十分急促,不斷重複著:「我不會發電,是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是不是?」
端納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道:「當年,倫倫懷了孕,做檢查的時候,已經有了強烈電波的反應,這使我們肯定,她懷的孩子,有著能發電的遺傳,所以在一次吸收會員的年會上,就一致接納了一個未曾出世的孩子做為會員——」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文依來仍然在不斷地說著那幾句話。端納在停了一會之後,才又道:「二個有著發電力量的人,自然有資格成為非人協會的會員。」
文依來語音乾澀:「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