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身型高大,而且一直維持著體育家的體型。
高階知識份子特有的氣質,和運動家的體型,調和地揉在一起,使他比實際年齡看來少了十多歲,足可以成為年輕女孩子心儀的物件有餘。這時,樂清和只有悠閒地坐在沙發上,視線投向另一角,神情滿足而閒適,看來是人生最美滿的境界。
在那一角,有兩張紫檀木的明式坐椅。
在兩張坐椅之間的,是一張棋幾,那是一整塊紫檀木製成的,方方整整的一塊,看來重厚凝實,棋几上的格子,是用一種淺紫色的羅甸鑲嵌出來的。
這兩張椅子和一張棋幾,日本曾有一個九段棋手來看過,喜愛得在一旁流連不去兩小時之久。
當時樂清和教授的反應是:「真對不起,這套棋具的珍貴,並不在於它的金錢值。它可以說是世界獨一無二的了,那是我太太家裡祖傳的物件,不能送人,不然的話倒可以送給閣下。」
九段棋手嘆了口氣,回答道:「明年的棋聖大賽,是不是可以借這副棋具一用?」
樂清和當時,望向他的妻子,徵求她的同意,樂夫人道:「當然可以。」
於是,那一年的日本最受矚目的棋聖大賽,這套椅子和棋幾,成了賽外最熱門的話題,自然,那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
這時,樂清和望著那一角,椅上坐著兩人,正在對弈。一個是中年婦人,梳著髻,容顏清雅宜人,看了令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詳之感,她穿著紫色的綢子便服,皮膚白晰,繡花鞋,一手搭在棋盒的邊上,一手執著一柄象牙柄,上面用極精細的工筆繪出「戲嬰圖」的團扇,露出愛的目光,望著坐在她對面,和他對弈的一個少女。
這個中年婦人,全身散發的那種典雅的氣息,彷彿她完全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或者說,彷彿她完全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她應該屬於中國的古代,那種高人雅士,詩酒唱和,天地悠悠,抒情懷為文字,流傳千古的那種時代。這個使人一看到就悠然神往的女人,就是樂清和教授的夫人,方婉儀。
當方婉儀這樣風範,她當然是在一個世家大族中長大的。
方家的聲勢,極其顯赫,歷代都是大官,方婉儀在大學時代,是當時走在時代最尖端的年輕人,她留學歐洲,在音樂,繪畫上都有極高的造詣,而且精通各國文字語言,更難得的是,在她的身上,誰也看不出,她是那麼富有。
從她父親那一代開始營商,一帆風順,財富日俱增,而她的父親又只有她一個女兒,所以在她二十五歲那年,她父親逝世之後,她就承受了父親的全部財產,在當時,已經名列世界十大女富翁之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