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音的大眼珠轉動著,一句「為甚麼」幾乎已經問出來,但是想起剛才自己一口答應了範叔的條件,所以,就忍住了沒有問出來。
樂音倒真能遵守諾言,自然,一半也為了那滑翔機模型,實在也沒有甚麼吸引力,所以,她以後碰都不碰它。
而由於她遵守著諾言,她得到的好處倒不少,像她那種高尚家庭的女孩子所享受不到的一切,在範叔的包庇下,她都可以享受的到。
例如在小溪摸蝦子,在泥漿中打滾,吃街頭食物堆上的小食,和裝病不去上學等等。
範叔是方家的管家,現在,當然是樂家的管家。
範叔的三個兒子,全有著博士的頭銜,是方婉儀的企業之中地位極高的人物,是國際商業界著名的人物,可是範叔卻仍然喜歡留在樂家。
其實他甚麼也不用做,可是他還是喜歡做,看到那一件傢俬上,稍微有一點灰塵,就會把傭人叫來,大聲申訴一番。
樂音和樂天都很喜歡範叔,只有樂清和,對範叔稱呼樂夫人為「小姐」略有不滿之外,對他也十分客。
這時,當樂音這樣說了之後,等著她父母的放應。
她看到她母親低下頭去,而且顯然不必要,只是為了掩飾甚麼似地,摸著手中的團扇。
而她的父親,則皺著眉,顯然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再談下去。
樂天笑了一下,道:「小音,看來你如果不想第二次捱罵的話,還是別惹這個模型的好!」
樂音苦笑道:「是你先提起來的。」
就在這時候,範叔推門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疊信,口中咕噥著,道:「那些人,越來越懶了,信早就送來了,他們都不拿進來。」
範叔一進來,大家好像都忘了那模型的事,樂音奔過去,從範叔的手中搶過信來,迅速揀著,抽出了其中一封一溜煙的奔出去。
樂清和搖著頭,望向他的妻子,道:「你看看!」
樂夫人報以微笑,範叔將信放在樂清和旁邊的几上,又走過去,把一些小擺設擺得好一些,突然又轉過身來,瞪著樂天。
樂天忙道:「範叔,不準說我的鬍子!」
範叔道:「不說就不說,難怪連個女朋友也沒有,哼!」
樂天笑了起來,摸向範叔的背上,叫道:「範叔,揹我!」
那時他小時候常做的動作,範叔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樂天也高興的笑著。
他們兩人的笑聲,徒然停止了。
他們突然笑不出的原因,是由於看到了樂清和的神態十分怪異之故。當那一疊信放在樂清和的身邊之後,他順手拿起一封信,拆開看看。
這時,樂天和範叔向他望去,看到他的雙眼盯著信,臉色煞白,雙手甚至把不住的在發抖。
在樂天的印象中,他父親一直是一個極度雍容的學者,根本世上不會有甚麼事情令得他慌的。
可是這時,他的情形卻這樣倉皇。
連樂夫人也發覺了,她叫著樂清和的名字道:「甚麼人的信?」
樂清和徒地震動了一下,神情也鎮定了下來,道:「一個運動俱樂部的信,沒有甚麼。」
他說著,就將信紙捏成了一團,可是又不拋去,緊捏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