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斷地在心中這麼叫著,這時在我眼前出現的,也就是在那塊平滑的大石面上所顯示的,已經是種種不可捉摸的幻象,我無法形容這些幻象的形狀,」它們是那麼怪異,但是卻又給我以十分熟悉的感覺,它們應該是我身體上的一部分,一個細胞,一層皮層的表皮組織,某處的一根神經,一個血小板,總之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只不過經過了極度的擴大而已,我實在不能確定實際情形是不是如我所想象的一樣,因為那時,由於極度的迷離,我猜自己的思緒,可能陷入一種不是很正常的狀態之中!」
「或許,我要求看到我自己的心靈,那種種顯示出來的幻象,就是我的心靈,但是我卻無法理解。」
「到最後,我的眼前所看到的東西,比較具體得多了,那是兩個玉瑗,看來每一個直徑足有一公尺,好像在緩緩轉動著。」
「再接下來,一切全恢復了正常,我看到了自己的臉,一片迷恫,再沒有人比我在那時更迷惘的了。」
這是關於他在地洞中情形的記述,還有一段,是他的分析,那段分析也很有趣,有他獨特的見解。不過,報導發表之後,雖然轟動一時,樂天的那種分析,卻全然沒有人接受。
樂天對整個地洞中怪異的情形,作了如下的分析:「在我又返到地面上之後,我的結論是:這個地洞,當然是天然的。在山腹之中有著深大的洞穴這種地理狀況,並不罕見。我的假定是:若干年前,有人——極可能是一些中國人,發現了這個地洞,他們開始探索。」
「我無法說明那些挺立的、光滑的細柱子是怎麼來的,如果說它是天然形成的,那是我自己違反了我自己所想的,但力口果是人工的,什麼樣的人,才能造出這樣的細柱子來?這一點,只好存疑。」
「總之,那些最早探索地洞的人,到了洞底,後來,他們可能不止一次地進入洞底,在洞底裝上了門,和把一塊大石的表面弄得平滑。」
「他們這樣做,當然不可能是沒有目的的。這就是關鍵所在了。」
「這個關鍵,我在洞中的時候,沒有法子想得通,一直到我又到了地面,探險隊中最能幹的成員羅追先生把家父翻譯出來的四個字給我看,我才有了一個初步的想象。」
「這四個字,刻在玉瑤上,刻在洞邊的岩石上,那是‘望知之環’四個字。‘環’也可能是‘瑗’字,但那是無關緊要的,也許在這種玉器初創時,名稱還不是分得那麼精細,圓而中間有孔的,統稱都是環。」
「我在離開的時候,把門上另一隻玉環,也取了下來,所以一共有兩隻,是我此行的實物收穫。」
「我的設想是,文字表示得很明白:望知之環,就是希望知道不可測的事的意思。這可以作兩種解釋,其一是這兩個玉環,或是當初進入地洞,在地洞中逗留過的人,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可能通過玉環,使人知道想要知道的事情。其二,是那些人本身,想要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
「我曾對著那兩隻玉環冥想,集中自己的精神。由於我不知道該如何著手才好,所以我採取了多種方式,直到有一次,我把兩隻‘望知之環’疊在一起,它們的大小形制,是完全一樣的。所以,當它們重疊在一起之後,它們中間的那個圓孔,也一樣大小。」
「我的視線,由這個圓孔中透過去,突然之間,我感覺視覺又起了幻象,似乎從這個圓孔之中,看到了一些什麼,但那全然是無可捉摸的一些幻象,像是在夢中所見,又像是在抽吸了大麻之後所見,那情形,類似我在洞底,在那塊大石前眼前出現的幻象差不多。」
「我之特別提出這一點,是說明當時我的神智十分清醒。所以,我認為‘望知之環’是一種有著神奇力量的物體。它的神奇力量是什麼呢?是不是可以通過它們,看到你希望看到的東西?或是看到你希望知道的事發生的經過?至於通過什麼方法,才能達到這個目的,到執筆時為止,還一無頭緒,我所發表的,只不過是我的想象。」
「由於一切是那麼奇妙,所以我的想象,也不免神奇了一點。」
樂天在這一大段文字之中,提出了他自己的一種想象,作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