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個月之中,樂清和也從一個壯碩的運動健將,變得又瘦又幹又黑,看來比印度貧民還不如,當醫生下了這樣的斷語,而方婉儀還是用微弱的聲音,拒絕離開之際,樂清和來到了方婉儀的面前,雙手捧住了方婉儀的臉,令方婉儀望向自己。
方婉儀的臉頰上幾乎已沒有了肌肉,往日如飛霞,如鮮花一般的臉孔,像是乾枯了的花瓣一樣,樂清和的手掌貼了上去,就令他感到了一陣心酸,淚水不能控制地湧了出來。
那是事情發生之後,樂清和第一次流淚。
他用極其嘶啞的聲音,儘量可能大聲地道:「婉儀,你看看,看看清楚,封白不在了,世界上還有別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人!」
方婉儀緩緩轉動著呆滯的眼珠,視線移到了樂清和的臉上。
這時候,範叔、封秋葉、方風揚和醫護人員,也都在一旁,大家都屏住了氣息,心情又難過又緊張。
方婉儀看了樂清和很久,才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道:「你……你……是誰?」
樂清和一面流淚,一面道:「我是樂清和,你和封白的好朋友!」
方婉儀像是大吃了一驚:「清和,……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樂清和苦澀地道:「婉儀,你也好不了多少,為了封白,我們都——」樂清和才講到這,在一旁的醫生,剛想出言阻止樂清和再豪言壯語下去,以免使虛弱已極的方婉儀受刺激,根據醫生的意見,方婉儀是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的了。但就在這時,方婉儀已經陡然震動了一下,道:「封白他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回來了?」
一句話沒有講完,她乾枯深陷的眼眶之中,淚水已像泉水一樣湧了出來。
這是事情發生之後,方婉儀第一次流淚。
樂清和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聲音發顫:「哭吧,婉儀,你早就應該哭,封白……不會回來了!」
樂清和的這句話,早就在每一個人的心中,盤旋了不知多少遍,可是把這句話講出口來的,樂清和是第一個。樂清和這句聽來殘忍,但是人人心中都知道那是事實的一句話,令得周圍的人都起了震動,都怕方婉儀會忍受不了。方婉儀果然忍受不住,發出了一下抽噎聲,就昏了過去。
樂清和後退了一步,把方婉儀交給了醫生和護士。他抹著淚,轉向封秋葉和方風揚:「兩位,婉儀心中的痛苦,讓之宣洩出來,對她反而有幫助!」
封秋葉和方風揚兩人,也不禁老淚縱橫。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救護車把方婉儀送到了醫院,進行急救,樂清和也被封秋葉和方風揚兩人,強迫進了同一家醫院,因為這一個月來,樂清和也到了一個人可以支援的極限了。
一個星期之後,在醫院療養的方婉儀與樂清和的健康,都有了起色,搜尋工作還在進行,參加的人更多,但是還沒有結果。
在樂清和的病房中,封秋葉和方風揚坐著,他們在討論封白的失蹤。方風揚吸著菸斗,聲音沉鬱,道:「在這樣的大規模搜尋之下,就算有了意外,毀壞了的滑翔機,也應該被發現了!」
封秋葉晚年遭到了這樣的意外,心情的慘痛,真是難以形容。但是他是身經百戰的軍人,有著鐵漢的性格。內心再慘痛,也不願意在表面上顯露出來。雖然在這一個月中,他花白的頭髮已經變成了全白,但是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十分鎮定,他還固執地道:「所以,封白只是失蹤,不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