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和提高了聲音,他的聲音聽來低沉而尖銳,與他平時的聲音不同:「婉儀,你有沒有想過,真要是這樣,他回來了怎麼樣?」
方婉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封白失蹤的三年之後,在她已成了樂清和的妻子之後,她從來也未曾再想到過封白有可能會回來!
但是造化弄人,在隔了三十多年之後,雖然還很虛玄,可是這個問題,竟又被提了出來!方婉儀的情緒,實在無法承受這一點!
她只是張著口,急速地喘著氣,樂清和又道:「照小天的理論,空間和時間是相對的,他……一直超越著時間的限制,要是他真的回來了,在我們來說、是過了三十多年,但對他來說,只過了一下子,他……他會比小天更年輕!」
方婉儀發著抖:「別……再說下去……我……我……受不了……」
樂清和卻一直說著:「只是說說,可能性也不過是萬萬分之一,你已經受不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柔和,來到方婉儀的身前:「想想,如果那真成了事實,你會更受不了!」
方婉儀一面低著頭髮抖,可是淚水卻已一滴一滴,落在她月白色的綢旗袍上,化了開來,成為一團一團深色的樂清和取出了手帕,輕輕去抹拭方婉儀的眼淚,樂天在一旁皺著眉,方婉儀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抬起頭來,她甚至又現出了一個淡然的笑容,幽幽地道:「人到老了,總會懷舊的……」
她頓了一頓,才又道:「小天的遭遇,十分奇特,是不是?」
樂清和悶哼了一聲,沒有表示什麼意見,方婉儀又道:「我想,那對玉瑗,未必真能夠使我知道什麼,法國南部的天氣很好,既然已經來了,沒有理由不去走走,想想當年的情形。」
樂清和轉身走了開去,講了一句很富有哲學意味的話:「世界上大多數事,不知道真相,比知道真相更好得多!望知之環,如果真能使人知道一切真相的話,那它不是帶來快樂的法寶!」
方婉儀聽了之後,低聲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她說得聲音十分輕,樂清和根本沒有聽見,連就在她身邊的樂天也沒有聽到。
事實上,方婉儀也不想任何人聽到她說的那句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她說的是:「快樂?早就沒有了!」
樂天有點心急:「媽,你還是要去?」
方婉儀十分優雅,但是卻也十分堅決地點著頭:「是,小天,你想得太多了,我從來沒想到要什麼人再出現,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只不過想懷念一下過去。」
樂天向他父親望去,樂清和皺著眉,他心中十分惱怒,但是他在表面上卻並不顯露出來,只是淡然道:「既然這樣,我們明天就出發。」
樂天嘆了一聲,他已經盡了力了。他把自己在地洞中的遭遇,講了出來,希望可以令母親不再前去當年的傷心地,因為到時可能會有可怕的事發生。
可是方婉儀是那麼堅決,看來再也沒有什麼話可以打動她。樂天的心中,甚至感到,他母親在聽了他這番話之後,更加想去,更加想「望知之環」能發揮神秘的力量,想封白會回來。
一直雙手互握著,神情十分難過的樂清和來到他的身前,在他肩頭上輕輕拍了一下,父子二人,慢慢地來到了花園中。
當他們站定之後,樂天看到父親的臉色,十分陰沉,他心頭劇烈地跳動起來,果然,樂清和已開始問:「剛才你說在地洞中,由於空間的轉移,看到了一些事……你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