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跳了出來之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喧鬧聲。
孤先生到這時候才道:「我們下車吧。」
「不,」高翔立時拒絕,「你還未曾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高先生,我既然有辦法使他們和我信奉同一個神,他們當然不會加害你的,但是你們必須記得,你們只是旁觀,不可以發出任何的聲音,最好也不要有特異的動作!」孤先生一面講,一面已開啟了車門,跨下了車,他滿是傷痕的臉上,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情緒。
「高翔,我們怎麼辦?」秀珍低聲問。
「我想不要緊的,跟他下去好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跟著下了車。
那時候,那兩排土人,已將孤先生包圍住了,土人像是根本未曾發覺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一樣。土人都發出尖聲的呼叫。
土人發出尖聲的呼叫,高翔和穆秀珍兩人,都不覺得奇怪,但是孤先生卻也和他們一樣地叫著,跳著,他簡直也和土人一樣。
他們一齊進了木柵,高翔和穆秀珍,也連忙跟了進去。
那是一個很大的山谷,山谷的中心,是一塊曠地,這時正有幾十堆火在燃燒著,熊熊的火光,照映著近十種塗滿了顏料的土人的臉。
而這幾十堆火,是圍成了圓圈的,被圍在火堆中心的,是一個十分巨大的石頭人頭像,那人頭像一看便知道是一個白種女人的頭像。而當他們兩人看清楚了一些時,心中更感到說不出來的驚訝,因為那座人頭,正是孤先生妻子的頭像。
當孤先生進去了之後,突然之間,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緊接著,孤先生以十分快的步伐,向前面疾走了過去。
由於他的一條腿是木腿,是以,是他疾走向前去之際,他的身子顛躓,形狀十分可笑,但是卻沒有人發出笑聲來,一點聲音也沒有。
孤先生來到了他妻子的頭像之前,突然跪了下來,他跪下之後,自他的喉嚨之中突然發出一種痛苦之極的聲音來。
那種聲音,若不是一個心中有著極度痛苦的傷心事的人是絕不會發得出來的,他的身子開始完全伏在地上,而那種聲音則持續地自他的喉間發出來。
所有的土人,也都開始下跪了。
土人的口中,也發出那種「荷荷」的叫聲來,十餘個土人一齊在這樣怪叫著,而這裡又是一個山谷,聲音傳不出來,只是激起陣陣的迴音,那種令人毛髮直豎的恐怖,不是身歷其境的人,實是難以想像的。穆秀珍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這時,身子也不禁微微發抖起來。高翔連忙拉著她,向後退出了十來步,退出了那個山谷,穆秀珍才道:「天,他們在幹什麼?」
「他們在拜那個神。」
「可是,那不是神,那……只是一個女人的頭像,而且,這個女人,就是蘭花姐所講的,被孤先生親手殺死的他的妻子!」
「是的,但孤先生說服了這裡的上人,使他們以為那便是神。土人是無知的,孤先生便是利用了土人的無知,來使他的悲傷,得到發洩的。」「他有什麼悲痛,他妻子是他自己殺死的。」
「可是他實際上卻深愛著他的妻子,他正由於愛他的妻子極深,所以才會發現他的妻子別有所戀之後,將她殺死的!」高翔的聲音很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