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先生居然哭了起來!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一個在這樣神秘,野蠻的島嶼之上,和土人,毒獸搏鬥了十年的人,一個發明了活的毒藥,有力量要挾著全世界安全的人,應該是一個極其堅強的人了,可是這時候,這個堅強的人,卻一點不停地哭著!
他一面哭,一面用歇斯底里的聲音叫道:「可是,十年之前,我親手扼死了她,我……我已經扼死了我最親愛的小文妮!」
「你的謀殺,不如你科學研究那樣成功。」木蘭花的聲音依然那樣鎮定,她開啟了手提包,取出了一大疊剪報來,拋在書桌上,「你看這些。」
這一大疊剪報拋在桌上的聲音,引起了孤先生的注意,他放下了掩在臉上的手,低下頭去,看了一眼,他只看了一眼,便沒有法子不再看下去了。
剪報顯然是長久以前的東西了,紙張都已發黃,在最上面的一張上,有著兩張相片,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如今站著的美人兒,而男的則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子,孤先生自然可以認得出,那正是他自己,而標題則是:科學家謀殺嬌妻不遂,逃匿無蹤,警方正下令追捕!
孤先生的身子突然震了一震,他伸手拿起那張報紙來,由於他的手在發著抖,是以那張紙也發出「拍拍」的聲響來。
他沒有讀完那剪報,又去看第二張,那標題則是:「孤剋夫人受到嚴重傷害,但可以復元,她盼望丈夫能回來。」孤先生再去看第三張:「淒涼的等候,孤剋夫人決定在修女院中等著她的丈夫,她因為喉部受傷深重,而不能再發出任何聲音。」
孤先生的身子震動得更加厲害了,他雙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每一張剪報,他都是看了一眼,便又急不及待地去看第二張。
所有的剪報都是大同小異的,孤先生終於陡地抬起頭來,直視著木蘭花身邊的那個女子,他深深地吸了一一口氣,道:「你,你是文妮?」
文妮的臉上,現出十分駭然的神情來,她後退了一步,像是想躲到木蘭花的身後去,孤先生一見到這情形,連忙繞過桌子,向前跨了出去。可是他跨出了兩步,卻突然伸手掩住了臉,叫道:「文妮,文妮,我實在不配再見你,實在不配!」
文妮自木蘭花的身後走出來,她走得相當慢,但是她終於來到了孤先生的面前,她蒼白而又細長的手指,緩緩地抖動著,在孤克生滿了傷疤的臉上撫摸著。
孤克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文妮的身子震了一下,她的唇掀動著,但是卻並沒有發出聲音來,木蘭花大聲道:「好了,當年,你們兩人,誰都有錯,但是歲月已經使錯誤不再存在了,孤克博士,你可知道她為什麼一直在修女院中?那是她為了當年的不貞而懺悔!」
「是真的?」孤克的聲音,像是在做夢一樣,「是真的?我又得回了文妮?我的小文妮又回到我身邊來了,我沒有殺死她?」
文妮點著頭,淚水連串地落了下來。
「孤克博士,我想,你不會再要我們合作了吧!」木蘭花笑著,「而且,你的勒索組織,大概也可以徹底地解散了,是不是?」
孤先生呆了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