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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授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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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嶺安慰道:「不要再想了。」

蔡閆在房中走來走去,說:「我想出去看看。」

段嶺放下手裡的書,說:「別,太危險了。」

忽然間外頭響起一聲巨響,元軍開始攻北門了,巨大的岩石砸向城牆,北門城樓卻甚高,石頭投不過來,大家匆忙跑出去,充滿恐懼地看著遙遠的北門發出巨響。

「別怕。」段嶺說,「石頭扔不過來。」

緊接著又是一陣流彈,這一次飛進來的,卻不是重物,像是什麼包袱,一下天女散花般落進北門中,十餘個包袱掉進了辟雍館裡,落地時還全是血,頭盔叮噹亂響。

瞬間辟雍館內響起驚慌的大叫,那是血淋淋的人頭!還戴著巡防司的頭盔,脖頸下血肉模糊,少年們喊聲不絕,蔡閆差點就要吼了出來。

「叫什麼?!」祭事一聲怒吼,全部少年都靜了。

「頭都撿起來。」祭事恢復鎮定,心平氣和地吩咐道,「送到廳內。」

少年們戰戰兢兢,將死人的頭顱提著頭髮,交到廳堂內,朝筐裡一扔。段嶺倒是膽子大,用捧著的。

祭事集合所有學生,在廳堂中直排出去,朝筐中頭顱拜了三拜,再著司業送回巡防司去。轉身時,段嶺看見祭事的眼神,許多事彷彿無須言說,便已銘刻在他的心裡。

晚飯時,少年們都心事重重,彷彿生怕有什麼東西從城外飛下來,將他們直接砸死,祭事今日卻是一如既往,朝眾人說:「回去早點睡下,不會有事。」

入夜後,整個辟雍館內一片死寂,無人說話,幾乎沒有燈,烏雲蔽月。段嶺摸黑起來,從榻下摸出一把劍,偷偷出門去。

「上哪兒去?」蔡閆在黑暗裡說。

「睡不著,起來走走。」段嶺答道。

「我陪你。」蔡閆起身道,段嶺忙說不用,蔡閆便不堅持,依舊躺下。

蔡閆輾轉反側,片刻後亦睡不著,便起身推門出去。

「段嶺?」蔡閆不見段嶺,一陣緊張,赤著腳四處找尋。

轉過迴廊,突然聽見段嶺的聲音,後院裡頭一盞燈支在牆頭,照著一個身高近九尺的高大男人,撐著自己的膝蓋,躬身下來,幾乎與段嶺貼著臉在說話。

「你什麼時候打跑他們?」段嶺問。

「等立秋。」一個男人的聲音說。

「為什麼?」段嶺問。

「秋季是金的季節,主兵殺之氣。」李漸鴻答道,「是殺人的好時候。」

段嶺:「……」

「還有一個半月。」李漸鴻說,「走起,把昨天教的再練一次。」

段嶺只得撿起劍,他很想念李漸鴻,但父親來了,卻很少與他閒聊,只是督促練劍。

「不學行不行?」這個時候,段嶺只想和李漸鴻坐下來,倚在他懷裡和他說說話,哪怕什麼也不說,只要李漸鴻在,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不行。」李漸鴻一本正經地說,「你不學,多的是人想學,這不錯,但全天下的人求著我,我也只想教會你,不教他們。」

段嶺笑了起來,李漸鴻又說:「必須讓你先學會,我才好放心出去打仗。」

段嶺又說:「那今天學完了,你可以多留一會兒嗎?」

李漸鴻搖搖頭,低聲說:「爹很忙,你想說什麼?」

「我怕。」段嶺說。

李漸鴻問:「怕什麼?你手中有劍,身邊有爹,雖然爹並未一直守著你,但辟雍館內絕不會有危險,不要怕。」

段嶺放下劍,李漸鴻眉目間帶著點不解,卻還是認真地坐了下來,拍拍膝蓋,讓段嶺坐在自己大腿上,抱著他。段嶺倚在李漸鴻肩前,把白天的事說了,李漸鴻便笑了笑。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李漸鴻聽完後,以略低沉的聲音吟唱道,那聲音非常好聽,渾厚而悠遠,段嶺也讀過這首《國殤》,頓時就覺得不再難受了。

李漸鴻朝著段嶺,眉毛輕輕地一揚,示意「你明白了?」

段嶺心中湧出複雜的情緒,在那個靜夜裡,李漸鴻用一種簡單明瞭,且毫無說教的方式,令他將自己的靈魂與生死,與哀慟,與整個天地間的興亡生滅、永珍更新聯絡了起來。

「起來學劍。」李漸鴻起身說。

段嶺撿起劍,將昨夜學的練了一次,李漸鴻糾正錯誤,讓他反覆練了幾次,隨口道:「樑上君子,你這麼偷看,是學不到什麼的,不如回去睡覺。」

段嶺:「??」

是時只見蔡閆從柱後快步走出,呆呆看著李漸鴻。

段嶺:「!!!」

「世叔。」蔡閆說,「請您教我!」

蔡閆快步上前,朝李漸鴻一跪,段嶺嚇了一跳,忙上去扶,李漸鴻卻伸出手一格,讓段嶺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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