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嶺點點頭,與武獨起來,兩人剛推開門,卻見對面天字號房開門,蔡閆與郎俊俠走了出來。
那一刻段嶺震驚,樓梯就在碰面之處,避無可避,蔡閆匆匆一瞥,已見武獨,武獨身後,還跟著個少年。
「怎麼不是他們?」武獨也沒想到,朝段嶺說,「去打個招呼吧。」
變故來得太快,段嶺幾乎無暇思索,馬上做了一個令武獨同樣震撼的動作。
段嶺抱著武獨脖頸,踮腳,讓他低頭,武獨霎時間滿臉通紅,兩手十分不自然。
「不能讓他們知道。」段嶺在武獨耳畔迅速,小聲說。
緊接著段嶺一手覆在武獨側臉上,作勢與他接吻,武獨一時還沒想清楚,卻配合段嶺,將他壓在牆上。
「要是被他們知道你還帶著丞相府的人。」段嶺與武獨鼻樑抵著,眉頭略略擰起,說,「會懷疑你走漏風聲……」
這樣一來,就像武獨要走時,摟著個樓裡頭的小倌旁若無人地親熱告別一般。
「哦。」武獨注視著段嶺的雙眼,突然說,「小心假戲真做了,你該不會真的……」
兩人呼吸交錯,段嶺才覺得自己有了奇怪的反應,登時尷尬無比,卻又不敢分開,視線相對,都在看對方的臉,段嶺心跳加速,視線游移,不片刻又回到武獨眼裡。突然覺得這傢伙的鼻子長得非常好看,起初不曾發現,現在竟是越看越耐看的型別。
「你……說點什麼?」段嶺實在太尷尬了。
「你要是女的。」武獨說,「這麼一抱完,我便只好娶你了。」
「你有喜歡的女孩麼?」段嶺隨口問道,本想岔開話題,話一齣口,卻覺得像是告白一般,令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從前有。」武獨說,「現在沒有了,空了再與你細說。」
直至背後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兩人才彼此分開,段嶺生怕被他們從樓下瞥見,閃身又進了房內。
「人走了?」段嶺在裡頭問。
武獨沒有說話。
「武獨?」段嶺問。
武獨這才回過神,方才那一刻,令他心不在焉。
「走了。」武獨說,「再等等。」
又等了片刻,武獨說:「走。」
段嶺這才出來,兩人沿著樓梯下去,段嶺心中七上八下,武獨又說:「你當真是個有心計的人。」
「心計多了,活得也累。」段嶺嘆了口氣。
「你大可回去就將我賣了。」武獨說,「說不定丞相便賞你個大宅子。」
段嶺一本正經道:「方才你說了啥,除‘太子’外,震驚過了頭,後來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要不你再重複一次?我好認認真真記下來,明天才好賣你。」
武獨笑了起來,兩人離開群芳閣。
馬車內,蔡閆揭開車簾,朝趕車的郎俊俠說:「方才在咱們與武獨之前走的,可是牧府的人?」
「未曾看清楚。」郎俊俠說,「馬車已走了,匆匆一眼,像是。」
「是武獨帶過來的?」蔡閆眉頭深鎖。
郎俊俠停下車,沉吟片刻,而後說:「不至於,只怕他被人跟蹤了,可是跟蹤……也不會用本府的馬車才對。」
長街上,人散市聲收,餘下少許攤位正在收攤,武獨與段嶺並肩走著。
「太子要招我,又怎麼了?」武獨心不在焉地說,「看上你武爺的一身本事。」
「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段嶺說,「自當如此,可是牧府呢?你又該如何自處?」
武獨想了想,搖搖頭。段嶺大致明白了,多半是假太子還需要左右手。
如果太子是郎俊俠帶回來的,他遲早會除掉這個知道所有內情的傢伙,畢竟只要殺掉郎俊俠,就可高枕無憂,世間再沒有人知道真相。
但郎俊俠沒有這麼好殺,太子應當已經生出別的心思,除他之外,還需要培養一個自己的人,這個人,只有武獨能勝任。郎俊俠也不是傻的,估摸著也看出了太子的心思。
「初時不會與丞相對上。」武獨說,「來日,就要看運氣了。」
「我倒是覺得。」段嶺說,「若是我,興許我會答應,但我絕不會聽命於任何一方。怎麼說呢?還是那句話,找到你自己……」
兩人走著走著,拐進了回相府方向的小路。
段嶺的話說了一半,瞬間戛然而止。
武獨微微皺眉,順著段嶺的目光望去,看見巷子裡頭站著一個人——
——郎俊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