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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唱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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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畫像麼?」邊令白問。

「我、給你,畫一張。」赫默答道。

三百鎰金,掘地三尺,將大陳的土地全部翻一個遍,邊令白也要找出這麼個人來!於是雙方計議停當,赫默答應去準備畫像,便暫時歇下。

段嶺與武獨出去採買藥材,回府時恰好看見一夥西涼人在朝府裡搬東西,便站著看了會兒。

「這年頭娶個老婆也不容易。」武獨有感而發道,「一箱一箱的往外送,像我這等窮光蛋,自然是娶不起的。」

「党項人有錢。」段嶺說,「光是賣馬,就夠他們吃一輩子了。等你娶老婆的時候,老婆本我給你攢著也就是了。」說著段嶺又朝武獨瞥,心裡酸溜溜的,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很捨不得,彷彿自己的東西就要被人佔了一般。

武獨「嗤」地一笑,又議論了幾句,方與段嶺去給費宏德準備藥材,段嶺坐在門外搗藥,聽見裡頭傳來武獨與費宏德的對話。

「素昧平生。」費宏德說,「得兩位如此照顧,實在是過意不去。」

「人如浮萍,飄零天地。」武獨說,「師父常說,江湖裡彼此照顧,是不需要認識與理由的。」

二人沉默片刻,武獨突然又問:「先生對刺客身份,可是心中有數?」

費宏德沒有回答,段嶺聽到這裡,忍不住朝費宏德看了一眼,恰好費宏德也在打量他。

遇襲歸來後,邊令白派人去追緝刺客的來歷與下落,費宏德卻全不提此事,段嶺疑惑了很久,此時終於被武獨一言點醒。以費宏德這等人,竟然沒有一點猜想,難不成是私仇?

「是党項人麼?」段嶺問。

段嶺回來時與武獨看過襲擊費宏德的箭矢——是西域至党項一地,馬賊們慣用的黑色鑄鐵細箭,帶有放血的凹槽,興許是西涼派出的殺手。西涼派人出來暗殺邊令白的心腹,或是朝他發出某種警告,是有可能的。

但若真是慎密計劃,務求一擊得手的殺手,自然不會蠢得用自己的箭。這麼說來,誰都有可能。連賀蘭羯也有可能……

「我猜是西涼那邊派來的刺客。」費宏德說。

「會是來迎親的這夥人麼?」段嶺又問。

費宏德搖頭,說:「還記得你們來時路上,遭到馬賊伏擊的那樁事不?」

段嶺突然隱隱約約,把一些事聯絡了起來。

「邊將軍在此事中,不過只是一個執行者。」費宏德慢條斯理道,「姚家小姐遠嫁的用意,則是西涼與淮陰姚氏早已談好的一樁交易。」

「什麼交易?」段嶺把搗好的藥拿進來,關上門,交給武獨,武獨開始煎藥。

「貿易,」費宏德說,「軍事。姚復一來需要戰馬,二來需要牽制西川,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姚復要聯合西涼抵抗遼國南院韓氏的勢力。去年上京一戰後,西域的商道經西涼沙洲、金城過的線路俱被封鎖,需要重開,才能做江南一地的絲綢生意。」

段嶺問:「牧相不知道嗎?」

「知道。」費宏德帶著欣賞的目光,點頭道,「但姚復不想將此事經過朝廷,否則朝中核議後,定諸多牽制。」

「對。」段嶺說,「一旦與西涼正式結盟,朝中就會設法接管這條貿易通路。」

「所以。」費宏德悠然道,「這次姚靜出嫁,只是姚氏開啟缺口的第一環,若無意外,應當是嫁給與太后有著密切關係的賞家,如今西涼分為兩派,以出身吐谷渾的太后、外戚為一派,西涼王死後,王妃赫連氏與其子俱依附於太后麾下。散騎常侍賞家、把守軍權的樞密元勳,都是其中骨幹。另一派,則是以西涼王兄長赫連達為首的官員。這一派則更親近遼國南院一些。」

段嶺點點頭,問:「那麼聯姻一事,國內知道嗎?」

「你覺得呢?」費宏德說,「老夫懷疑那夥馬賊,乃是刻意為之,為的就是阻撓姚家與賞家聯姻,更興許……姚靜要嫁的還不是賞家,而是進宮廷裡去。」

段嶺覺得局勢終於漸漸清楚了起來,若這麼說來,西涼的親遼派想要破壞這場婚事,倒也是可能的。但這看上去與費宏德遇襲,又實在關係不大。

「你覺得呢?」段嶺朝武獨問。

「沒聽懂。」武獨隨口答道。

費宏德笑了起來,武獨擦了下手,把毛巾扔在一旁,說:「不懂你們文人心思,拿去給費先生敷上。」

「武先生是自由自在,天地一沙鷗。」費宏德笑道。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不如從前了。」武獨隨口道。

段嶺心想你才多大,說得充滿了歷經滄桑的感慨。

段嶺給費宏德敷了藥,費宏德又說:「昔年與姚靜之母也有些交情,本來這次是想與她聊聊的,只是剛回來便出了這事,公子若不忙,可否替我去探一探她?」

段嶺一怔,稍一沉吟,便知道費宏德話中之意,不僅僅是探望這麼簡單,姚靜將嫁給賞家,也就是說一定帶著姚復的某些要求。與她先行熟絡,也是好的。說不定能探聽到什麼口風。

段嶺朝武獨看了一眼,武獨說:「你想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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