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令白有點詫異段嶺居然什麼也沒問,但這什麼都不問的態度卻正合邊令白心意。
「可是我拿不準。」段嶺想了想,說,「萬一他不願意跟著我走怎麼辦?就怕他……起疑?話說,叔,咱們是要做什麼來著?」
邊令白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會自己想辦法?」
段嶺不吭聲了,邊令白說:「多陪陪他,凡事不懂就去問費先生。」
段嶺只得點頭,心道你這是要我出賣色相吧,不過也正好,剛想與赫連博聊聊天。
雲霧散開,秦嶺內始終罩著一片烏雲,他們來到上次遇伏之處,段嶺說:「就在這附近了。」
邊令白正要吩咐人展開搜尋,段嶺卻輕輕一拉他的衣角,說:「叔父,我有話說。」
邊令白走到一旁,段嶺想起費宏德沒來,突然不由得佩服起這老狐狸。當時費宏德早就知道他找到藏寶地的入口了!卻什麼都不說。
「我懷疑一個地方。」段嶺小聲在邊令白耳畔說,「誰也沒告訴。」
「快帶我過去。」邊令白說,繼而吩咐手下在此處等著,又問段嶺:「你會使刀劍不?」
「會射箭。」段嶺答道。
邊令白便取了一張弓、一個箭囊給他,又扔給他一把劍,自己提著劍,示意段嶺上馬,段嶺指路,便策馬進了密林裡。
「這兒。」段嶺說,「上次來時我便看見了,可我沒告訴費先生。」
段嶺本意是我沒告訴費先生,你也別露了口風,邊令白卻曲解了他的意思,下意識點頭道:「嗯,乖。」
段嶺登時哭笑不得。
邊令白小心下馬去,二人朝那天刺客經過的洞穴內張望,裡頭吹來冷颼颼的涼風,邊令白便徑自上前。段嶺彎弓搭箭,在後掩護,指向邊令白後頸時,手上不住發抖。
現在放箭,一了百了,可是就算射出去,也跑不掉,還是等武獨回來吧。
「進來吧。」邊令白朝外說。
段嶺檢查周圍的痕跡,裡頭顯然還有蜿蜒曲折的通道,通往洞窟最深處,走到盡頭,面前是一個空曠的地底懸崖,段嶺點起蠟燭,示意邊令白看,果然懸崖邊上有踏足的痕跡。
「叔,不能再進去了。」段嶺說。
邊令白神色游移不定,似乎在想什麼事。
「你看那後頭。」段嶺又說,「有截繩子。」
「是這兒了。」邊令白緩緩點頭,說,「改天再來起出寶藏,讓費先生掐算下日子。」
「走吧。」邊令白擋在段嶺身前,段嶺突然有點兒不想殺他了,除了想造反、要殺赫連博之外,邊令白似乎也沒對自己做什麼太過分的事。
邊令白回頭看了段嶺一眼,那目光有點奇怪,似乎心不在焉的,段嶺正在想武獨什麼時候回來,突然邊令白伸腳一勾,段嶺躲閃不及,朝著懸崖邊直滑下去,登時大喊一聲。
邊令白沉默地看著段嶺,有點遺憾。
「對不住了,融兒。」邊令白說,「這個秘密,叔想了又想,還是少點人知道的好,反正你趙家也絕戶了,下去還能與你爹團聚,就這麼著吧,叔給你燒點紙錢。」
接著,邊令白狠狠一腳,踩在段嶺的手上,段嶺發出憤怒的大喊,從懸崖邊上滾了下去。
傍晚,武獨已快馬加急,進了西川城。
遷都的皇令已發了下來,不到半月間,大戶紛紛撤出這千年皇城,城中一片混亂。
「丞相呢?」武獨連著偷賬本的那夜,足有三天兩夜沒合過眼,雙目帶著疲憊的紅絲,進府第一件事先找牧曠達,然而相府內空空蕩蕩,沒幾個人了,想必已先行遷去了江州。
武獨暗道糟糕,千萬別是走了,否則又要去江州一趟,時間就來不及了!
昌流君正陪牧磬在院裡踢毽子,兩人看了武獨一眼。
牧磬詫異道:「武獨?!王山呢?!你們去哪兒了?!」
昌流君懷疑地端詳武獨,武獨喘著氣,袖手而立,說:「求見牧相,有緊急軍情。」
昌流君嘲笑道:「居然用‘求見’?看來當真緊急,不湊巧,牧相已先一步去江州了。」
武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