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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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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響起,十分匆忙。

「太子求見。」外間侍衛通報。

李衍秋眉頭微微一揚,與鄭彥一同望向走廊,蔡閆匆匆轉出,笑逐顏開。

蔡閆先是躬身,身後又出現了一人,正是風塵僕僕的郎俊俠。

「烏洛侯穆?」李衍秋皺眉道,「不辭而別,還未治你擅離職守之罪,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叔叔。」蔡閆過來坐下,說,「且看他帶回了什麼東西。」

郎俊俠一瞥鄭彥,彼此素未謀面,卻早已知曉對方大名。

「你來了。」郎俊俠說。

鄭彥皮笑肉不笑,說:「我來了。」

郎俊俠解下背後長劍,雙手將它平放在桌上,劍鞘上雕著大勢至菩薩斬妖除魔之像,伏一白虎,劍柄以硨磲製成,上鑲一枚流光溢彩的舍利。

「幸不辱命。」郎俊俠答道,便退了出去,在門外聽吩咐。

李衍秋一手按著劍柄,將劍抽了出來,發出低沉的聲響,劍身古樸,上有斑駁血點,刻有三個字:斷塵緣。

清晨陽光燦爛,和風習習,山對面的梯田上農戶正忙著秋收。

段嶺站在臨江的客棧門外,伸了個懶腰,找小二要了個桶,打水進去,燒水給武獨喝茶,換藥。

段嶺睡了一年裡最安穩的一晚上,武獨卻一宿無眠,輾轉反側,到天亮時才睡著,剛睡著沒多久,聽到段嶺燒水的聲音,瞬間又垂死病中驚坐起,萎頓不堪,手掌覆在眉眼間,一頭煩躁。

「什麼時候了?」武獨問出這句話,又覺不對,哪有臣子朝太子問時辰的?應該自己早點起來伺候才對,可是都成這樣了,還能怎麼辦?

「天亮了。」段嶺說,「你沒事吧?不舒服?」

武獨眼睛發紅,看了段嶺一會兒,說:「以後這些瑣事,還是我來吧。不……不把你當殿下,平日裡也該是我照顧你,那天從潼關出來,我就這麼想著。何況你跟著我,也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段嶺知道武獨已大概想清楚了,說:「這有什麼打緊的,如果你不知道蔡閆是假貨,出來跟著他,你也會這麼說麼?」

武獨說:「自然不會,可你和他不一樣。」

段嶺昨天朝武獨一股腦地倒了一大堆話出來,想想也有點尷尬,笑著說:「那如果……烏洛侯穆帶回朝的人是我,咱倆換個身份相識了,你也會這麼想麼?」

武獨倒是從來沒想過這茬,這麼說來,他腦中更是充滿了一團亂麻,如果段嶺不是現在的王山,他倆單獨相處,憑自己這一貫愛理不理的脾氣,肯定也不會對段嶺掏心掏肺的,頂多是心疼他,待他特別親近些——當然這一切是在「太子」真心待自己的前提下。

想了一會兒,武獨不得不承認,只得說:「好吧。」於是釋然,看著段嶺,兩人笑了起來。

「昨夜一直在想你這事兒。」武獨說。

段嶺解開武獨手上的繃帶,給他換藥,頭也不抬地「嗯」了聲。

武獨:「有一個人,我可帶你去見他,喚作謝宥,只要確定你的身份,謝宥哪怕犧牲自己性命,也會護著你。」

「我知道他。」段嶺說,「他忠誠於天子,是不是?可現在的天子,是我四叔。」

武獨微微皺眉,不說話了。

段嶺又說:「只要四叔認我,蔡閆根本就不構成任何威脅。」

武獨點頭道:「還有一事,現在出面,對你來說,仍是太危險了,我一直懷疑牧相要對付那假貨與陛下,先前那藥,他從未說過是配給誰用的,說不定就是假貨。」

段嶺為武獨換好藥,武獨側身下來,段嶺便給他穿靴,武獨低頭看著段嶺的一舉一動,段嶺做得十分自然,接著讓武獨一手搭在自己肩上,扶他出去。

秋日晴空曠野,空氣清新,段嶺蹲在江邊洗臉,朝武獨說:「最壞的情況是,四叔不相信我是我,把我關了起來,咱們又沒有證據,那就徹底完了。」

「是這麼說。」武獨現在想來,也是十分兇險,運氣成分太大。

「最好的情況。」段嶺說,「則是四叔認我,將烏洛侯穆與蔡閆一併殺了,可接下來呢?」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就是朝廷中湍急的權力漩渦——牧曠達很可能要想方設法地毒死自己,當然,有武獨在,他根本不必怕任何人下毒。可牧曠達想做什麼呢?

「接下來。」武獨認真地朝段嶺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但這事,你千萬不能在牧相面前露出端倪,否則會為咱倆引來殺身之禍……哎不過也沒什麼。」

段嶺:「……」

「可是如果真的敗露了,他們就會來殺你。」武獨說,「那咱們就只好鋌而走險,放手一搏了,下毒將他們全部毒死。」

段嶺道:「你……你先說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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