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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立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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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以前靠什麼過活的?」

在段嶺的印象裡,鄴城就沒什麼值得稱道的特產,既無法拿去與各地做交易,也不能與中原等地換取物資。

「炭。」武獨吃著飯,答道,「燒炭往南方賣,山裡的樹被陸陸續續,砍掉了不少。」

「能種糧食的地方不多。」段嶺從前在書本上讀到過北方水土流失,像上梓、潯陽等地有河有平原,已是中原沃土,奈何鄴城山林地貌甚多,唯一的平原在與遼的接壤線上。

「樹千萬不能再砍了。」段嶺說,「得找點別的東西過生計。」

外頭還下著雨,這雨幾乎就沒停過,淅淅瀝瀝,下得人心煩意亂,全身黏糊糊的。段嶺先是修書一封,讓人送信去,再找來地圖與縣誌,發現河間與鄴城之間,是可以種地的,只是以前被遼人,如今被元人總是突如其來地劫掠。

前任太守從來不管,任老百姓自生自滅,想想也是,來了都想盡快調走,反正是別人家的江山,混日子得過且過就行,順便撈點錢自己花。

段嶺花了足足三天,初步從地圖、縣誌上熟悉了這座城;武獨也慢慢熟悉了他的軍隊,不下雨時,兩人便在城中到處走走,收拾了兩名裨將,軍隊一下就安分下來了。

雖然不知是真安分還是假安分,但至少目前不會出現什麼麻煩,彼此都在觀察,互相觀察。武獨給他們排了班,讓所有士兵都動起來,前去巡邏。段嶺查完鄴城後,又開始查河間的一本爛賬。河北的郡府原本在上梓,遼帝和議之後南遷,先是到河間,又因河間校尉需坐鎮國界而遷到了鄴城。

河間則由那日出來拒敵的姓秦的裨將與另一名姓啟的裨將守禦,這兩城共計四千士兵,各駐兩千,由武獨統領。兩城相距兩百八十里地,快馬加鞭,半天可到。

這幾日裡,河間的訊息也源源不絕地傳過來,每天一趟回報,由河間縣官發出。段嶺也暫不把人召來述職,先這麼擱著,偶有書信往來,便直接批個「已閱」作為回覆。至於遠在東南方的昌城則更窮困,連元人也懶得去打劫,山賊土匪盤踞,距鄴城將近四百里,段嶺見那傳令兵也頗辛苦,便讓他十天來一次。

首先,三城之間須得建起預警通道,同時也要恢復彼此之間的往來聯絡。

「傷好點了麼?」段嶺收拾好後問。

武獨活動胳膊、肩背,說:「去哪兒玩?」

武獨猜到段嶺想出去走走,段嶺便道:「河間、鄴城往來一趟,看看咱們的領地吧。」

武獨點了一隊兵,備好物資,當天便從鄴城上路,段嶺騎著奔霄,武獨則挑了匹最好的馬,跟在後頭。

時值夏末秋初,幾場雨一下,天氣登時涼爽下來。

「今天是什麼時候了?」段嶺問。

「六月廿一。」武獨答道,「快到七夕了。」

沒想到今年的七夕,居然會在河北過節,段嶺駐馬山前,眺望一河之隔的遠方,那裡曾經是他的家鄉潯陽。

「遼人的地盤。」武獨說,「如今被元人控制了。」

兩人並肩駐馬,夏末的涼風之中,草浪唰唰地響,段嶺說:「九年前,上梓還很繁華,如今應該是破敗了。」

「想回去看看麼?」武獨問。

段嶺搖搖頭,他對段家沒有任何感情,也很少朝武獨提起過自己的童年,在他的記憶裡頭,每一段日子屬於不同的人。一如眼前的日子屬於武獨,上京的日子屬於他的父親,而上梓的日子,則屬於郎俊俠。

「走吧。」段嶺沿著河走,這條橫亙河北郡的大河喚作潯水,山南水北謂之陽,鄴城、河間人說話多少也帶著一點潯陽人的口音,令段嶺覺得十分親切。父親當年受封北良王,封地就是整個河北郡,他似乎天生對這貧瘠而原始的曠野有股歸屬感。

「有什麼感覺?」武獨朝段嶺問。

「像家業。」段嶺答道。

武獨笑笑,明白到段嶺的意思。

「那是什麼?」段嶺發現在河灘高處,有一座哨樓。

「王大人,這是曾經的哨塔。」孫廷答道,「潯水附近,從前也有些村莊,後來元人常來,老百姓便都走了。」

「都走了嗎?」段嶺隨口問道。

都走了,不過是說得好聽點,想也知道這種村莊裡頭的人,都被殺了,並且被一把火燒了,唯餘磚石壘砌的高塔與被燒成黑色的牆。段嶺在一片廢墟中發現了不少東西,譬如砸碎的陶片與耕地用的鐵器。

「讓人找找。」段嶺說,「能用的鋤、鏟都撿了,木柄扔掉,把鐵帶回去,以後也好用。」

武獨站在一旁笑,段嶺自己都覺得像個撿垃圾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省著點過,總是好的。」

廢墟下埋著不少東西,這兒實在太荒涼了,連老百姓們也很少過來,段嶺站在村外,抬頭看那哨塔,朝武獨說:「上去看看吧。」

「走。」武獨答道。

兩人進了哨塔,哨塔足有近三丈高,外頭是堅實的磚牆,裡面則以木樁加固,空空如也。

「上頭應當有個鐘……」

「小心!」武獨瞬間喝道,緊接著左手一抖,抖開指虎,剎那間段嶺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有人偷襲!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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