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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抽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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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段嶺難以遏制地發顫,血液似乎冷了下來。

他已吃不下飯,發著抖,放下筷子。

李衍秋接著說:「賀蘭羯乃是西域刺客,曾經是被榆林劍派放逐的棄徒。你記不記得,去年的冬天,有一夥元人使者前來為你賀生辰,其中一人,名喚哈丹巴特爾。」

「記得。」段嶺答道。

「他的師父就是那延陀,那延陀生前驅逐了賀蘭羯,他無法在漠北立足,輾轉遼國,極有可能託庇於遼南院中。那夜你爹兵臨上京城,在山谷外先遭到刺客們的襲擊。武獨說過,根據刺客們的身手,極有可能就是同一夥人。」

這是段嶺一路上始終想不通的原因,牧曠達派昌流君來刺殺李衍秋,那麼他還哪裡有手下?手下埋伏在什麼地方?

這麼一來,就全部都能說通了。

牧曠達勾結遼國南院韓唯庸!刺客始終在遼國境內,當年也是賀蘭羯帶著這一夥人,害死了他的父親!

「那些刺客……」段嶺詫異道。

「就是榆林劍派之人。」李衍秋答道,「哈丹巴特爾帶走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則被賀蘭羯接手。烏洛侯穆說,他給過你一串佛珠,是不是?」

「在鄴城。」段嶺並沒有隨身攜帶。

「那就是那延陀生前的信物,榆林檀香珠。」李衍秋說,「持此珠在手,榆林劍派之人須得奉其號令。賀蘭羯害死了你爹,烏洛侯穆為他報仇,將賀蘭羯的手斬了下來,並把佛珠奪了過來。」

「可是他根本沒告訴過我這件事。」段嶺說,「如果戴著佛珠,榆林刺客就不會來殺我的話……」

「我已責罵過他。」李衍秋說,「幸好你沒有戴,真以為是鎮山河?佛珠落在漢人手中,他們定會前赴後繼地來殺你,把它奪回來。這反而是置你於險境了,烏洛侯穆當真天真得可以。」

是這樣嗎?段嶺心想,也許郎俊俠有另一種執著吧。他希望看到自己戴著他給的信物?

「罷了,不提此事。」李衍秋又說,「那夜在山谷中、上京城裡,襲擊三哥的,就是榆林劍派之人。牧曠達既然能使喚得動這些人,想必一直與這一分支保持著密切的聯絡。」

「是的。」段嶺不由得生出怒火。

李衍秋說:「但也不排除,他們是最近才搭上線的,其中內情,我們並沒有確切的信報,需要由你去探聽。」

「我?」段嶺說:「鄴城雖然與遼國接壤,可是……」

段嶺突然想起,耶律宗真就是遼國的皇帝!韓唯庸在他的眼皮底下,問他不是更方便嗎?

「我明白了。」段嶺說,「回去我就寫封信給宗真。」

李衍秋點了點頭,又說:「賀蘭羯已死在你手中,某種意義上,也報了這仇。」

「可是賀蘭羯那時,是代替西涼出戰的。」段嶺想起潼關的那場陰謀,說,「他為什麼會與西涼牽扯在一起呢?」

李衍秋說:「這也是今天下午,我與姚侯談的主要事情之一。你有一個遠房表妹,是由你親自送親,出潼關去的。姚家與西涼建立了聯絡,派出商隊後,調查所得是:上京一戰後,遼國懷疑韓唯庸因與耶律大石奪權,派出刺客暗殺他,並出賣了整個上京城。而韓唯庸為了掩蓋訊息,授意賀蘭羯離開中京,逃到西涼領地,暫時棲身。」

段嶺一凜,問:「耶律大石也是被刺殺的?!」

段嶺想起了上京城破的前夕,那一夜,耶律大石出城決戰,身上中箭,回來後不治而亡,如今想來確實很像是中了毒箭。

「八九不離十。」李衍秋嘆了口氣,叔侄二人靜靜坐著,都無心吃飯。李衍秋又說:「烏洛侯穆告訴我,他回西川的時候,中過一種毒:昌流君在他的劍上抹了毒藥。而武獨用放血配合化毒的解藥,為他解了毒。這次定軍山下,刺客用在鄭彥身上的,也是同一種毒。」

「和我爹當年中的毒一樣嗎?」段嶺問。

「幾乎是一樣。」李衍秋答道,「俱是從西域一種響尾蛇身上,提煉出來的毒素。只是當年三哥中的毒,凝練得更久,且混合了蠍、蜈蚣之毒。以武獨放血的方式,無法解去你爹所中之毒,所以這些年裡,他才常常內心愧疚。」

段嶺側頭朝外望去,武獨的身影投在門格內。

關於製毒之道,他跟著武獨久了,多少也懂一些。下毒與解毒,都是非常複雜的過程,多種珍稀的毒素混合在一起,解起毒來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但有些毒製作起來也很難。

「這是他的解釋,你相信嗎?」李衍秋反問道。

「相信。」段嶺點頭,說,「榆林劍派使用的基本毒素是這種響尾蛇的蛇毒。可塗抹在劍、箭與暗器上。但為了誅殺高手,他們也許會混合進去更多的毒蛛、蠍子等毒液。通常下毒的人會做一些改良,武獨解這種毒的方法,是先放血,再給對方用一些性燥而猛的解毒藥物,協助對方將毒素逼出體外,並沒有辦法真正地用生克之道去解毒。」

「其實我不怪他。」段嶺想了想,又說,「都過去了,是沒有辦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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