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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帝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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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獨。」段嶺沉聲道。

武獨沒有回答,他有力的肩背抵著段嶺,所有刺客都停下腳步。

「往西北角跑。」武獨稍稍躬身,那是發力之前的動作,緊接著所有刺客同時扣下強弩扳機。

就在這一刻,段嶺倏然抽出武獨腰畔的烈光劍,朝鎖上一斬,撞開大門,拖著他衝進了那座廟裡。

「關門!」段嶺吼道。

武獨馬上反應過來,以肩膀扛上門,發出巨響,外面登時是密集如雨的弩箭撞擊聲,噹噹不止。

段嶺四處尋找東西頂門,這座廟的殿中卻空空蕩蕩,連個蒲團都沒有,外頭開始有人撞門,武獨以劍鞘插進門把中,吼道:「朝裡頭跑!」

兩人沿著通路衝進了廟宇深處,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只有武獨與段嶺二人的喘息聲,伸手不見五指。段嶺聽到一聲撞擊,忙側過身,與武獨撞在牆上。

「武獨?」段嶺喊他。

段嶺伸手去摸,摸到武獨發著抖的手指,順著手臂摸上去,摸到武獨的臉,段嶺在他唇上吻了吻。

「沒路了。」武獨低聲說,「在這兒等著,我去殺光他們。」

門外又是一聲撞擊,刺客們在不住衝撞。

「不,等等。」段嶺說,「一定有路出去的,這是個什麼廟,廟裡都有後門……」

段嶺四處摸索,突然在一個石臺上摸到了火石與火絨,他馬上開始打火。外面又是一聲巨響,烈光劍的精鋼劍鞘已被撞得彎折變形,卻仍死死卡在門把上。

火點著了,段嶺點亮石臺旁的一截小蠟燭,看見角落裡頭有一個長明缸,便將長明缸點亮,一時間這一丈見方的室內頓時充滿了光明。

這是一個陵寢。

陵寢之中,躺著一具雕龍的漢白玉石棺,棺前豎著一道烏木雕琢的牌子。

【大陳武帝】

「是我爹的陵。」段嶺的聲音發著抖,說,「爹……」

武獨與段嶺並肩站在李漸鴻的石棺前,段嶺微微笑了起來,說:「是你叫我們來的嗎?」

他走上前去,跪在石棺前,以側臉貼在棺末,低聲道:「我回來了,這次總算回來了。」

背後又是一聲巨響,武獨猛然轉身,長廊盡頭的銅門已朝內凸出,露出一條縫隙。

武獨喘著氣,閉上雙眼,說:「我這一生,從未相信過天意,可如今不得不信。」

「你看那兒。」段嶺示意道,「是我爹留給你的。」

陵寢的盡頭,掛著一副黑色的鎧甲,閃光鐵片織就的戰袍猶如真龍之鱗,麒麟頭盔充滿威嚴,護腕、戰靴,一應俱全。

正是那年李漸鴻穿著,前往上京赴約的戰甲!

戰盔一側,還放著把仿造鎮山河打造的重劍,當年鎮山河丟失,李衍秋便鑄出一把,與帝鎧一同送入陵寢,為李漸鴻殉葬。

又一聲巨響,大門終於被撞開,刺客們手持強弩衝進陵寢。

武獨一身戰鎧,迎著暴雨般的弩箭,逆流而上,倒拖重劍,側身狠狠撞上了刺客!

那一夜,星光萬道,烏雲盡去,一道銀河橫亙天際。

戰靴踏上陵寢外的地磚,踏得地磚碎裂,千萬個水窪倒映著天際的繁星。

段嶺緩慢走出,面前已屍橫遍地。

萬丈高臺上,玉衡山腰,帝陵大門洞開,星光如帶,交織著,閃爍著,映照了滔滔東去的長江。

又是一年七夕。

武獨摘下頭盔,扔在地上,發出一聲震響。

他疲憊地拖著重劍,走向在陵寢前等候著他的段嶺。武獨一把抱住段嶺,兩人同時跪在地上。

帝鎧之下,熱血未冷,那年英魂從未遺忘,那一門之隔的諾言。

麒麟盔安靜地躺在水窪之中,周遭鏡面般的積雨,倒映著天際的銀河。

七月初七,天孫織錦,銀瓶傾翻,萬千閃爍玉露灑向人間。

從天到地,再從地到天。

段嶺抬頭望向天際,瞳中倒映出燦爛星辰。

七月初七,人間夢,隔西風,算天上,年華一瞬、

七月初七,銀河萬古秋聲。

——卷四・羽觴醉月・終——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轉清。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不有佳詠,何伸雅懷?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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