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曠達又說:「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段嶺「嗯」了聲,牧曠達說:「以後也不要再提,來日到什麼位置,全看你自己了。」
段嶺鬆了口氣,知道這最難的一關終於過了,點了點頭。
「長聘呢?」牧曠達問道。
「不知道。」段嶺答道,「我盡力了。」
牧曠達意味深長地看著段嶺,說:「最後一次看見他,是在哪兒?」
段嶺答了,牧曠達又說:「興許是死了。」
「也或許在太子手裡。」段嶺說。
「不大可能。」牧曠達說,「若不是在姚侯手中,就是死了,但小心防範著些,總是好的。定軍山下救駕後,你就回去了?去淮陰了不曾?」
「去了。」段嶺答道。
「姚侯怎麼說?」牧曠達又問。
「我不知道。」段嶺答道,「武獨在淮陰養傷,過後不久就回了鄴城。」
「你身邊是不是有人在給你出謀劃策?」牧曠達注視著段嶺,問道。
「是。」段嶺說,「費宏德先生來了河北。」
牧曠達一臉釋然,說:「有些事不像是你這個年紀能想出來的。」
段嶺不敢接話,牧曠達陷入了沉思,正要開口時,段嶺恰到好處地接了話頭,說:「這次費先生會與昌流君一同回江州來。」
牧曠達還未問,便得到了回答,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段嶺尋思良久,而後道:「徒兒願意去殺了謝宥。」
段嶺實在是豁出去了,李衍秋可以假死,謝宥當然也可以,但他知道牧曠達一定不會同意。
牧曠達冷笑道:「殺他?殺他做什麼?等著被韓濱進來,取我項上人頭麼?」
段嶺又不吭聲了,果然牧曠達的打算正在李衍秋的算計之中,這一君一臣,相互之間實在是太瞭解了。
「但你去見見謝宥,倒是可以的。」牧曠達喃喃道,「有些事,還是須得由你來出面,畢竟那一次救駕的人是你,謝宥應當會信你才是。」
段嶺沉默不語。
「不知道韓濱那邊怎麼樣了。」牧曠達說,「希望咱們的假太子別太有氣魄,萬一勸服了韓濱,倒是麻煩,咱們就只能指望謝宥幫忙動手了。」
秋夜漸涼,黑暗平原上,有一塊地方燈光閃爍,被映得如同燈海。
蔡閆與郎俊俠、馮鐸、鄭彥四人身穿斗篷,在近百名黑甲軍的護送下接近城外軍營。
「何人擅闖——須先通傳!」
這是徵北軍的主力軍陣營,昔年李漸鴻兵權被解,韓濱、韓賀兄弟帶的兩部歸於一部,調往西線;邊令白則帶領其中一部,調往東線。及至趙奎謀逆時,兩線兵力置換,後來趙奎身死,李漸鴻便帶著其中一部,前往上京去接段嶺。
李漸鴻駕崩後,殘部依舊歸於玉璧關下,由韓濱再次接收。
按道理,這五萬人不一定是朝廷的兵馬,卻都是李漸鴻曾經的手下。
「把這個交給韓將軍。」蔡閆遞出玉璜,說,「他自然知道我是誰。」
守營兵入內通傳,片刻後,內裡衝出一騎,正是韓濱,喝道:「恭迎太子殿下!」
周遭將士全部單膝跪地,列隊恭迎蔡閆進入。蔡閆吩咐黑甲軍士兵在外等候,又朝郎俊俠說:「你安排他們就地等待,鄭彥和他們在一起,你稍後進來。」
郎俊俠與鄭彥各自點頭,蔡閆便被迎進了大營裡。
營中燈火通明,一眾高階將領等著,蔡閆也不知誰是韓濱,帶他進來的高大男人摘下頭盔,沉聲道:「末將韓濱,恭迎太子。」
韓濱要跪,蔡閆忙伸手去扶,讓他起來,笑了起來。
「韓叔叔。」蔡閆做了個意料之外的舉動,伸手抱了下他。
韓濱嘆了口氣,偉岸身軀屹立。蔡閆與他分開後,朝一眾將軍說:「各位請不必拘禮。」
韓濱說:「若知殿下親自來迎,今日便先進城去了,實在該死。」
馮鐸開口道:「太子讀過唁信,知道韓將軍擔心有奸人把持朝政,為免將軍擔憂,這才親自過來見將軍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