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們以為自己已死在海底了,他們會料定艦隊將沮喪地回去,他們以為什麼事情也沒有,仍可以繼續他們的美夢了。
而如果自己能夠設法回到艦隊上,而又在這裡做下準備記號的話……木蘭花想到了這裡,心中陡地興奮起來。
本來是絕無希望的事情如今變得有希望了,只要她能夠在這裡做上記號,能夠回到艦上去的話。
然而,怎樣做記號呢?在海面上看來,是絕不能看出這裡和別的海面有什麼不同之處的。而她的身邊又沒有測定方位的儀器。
她除非能在這裡附近的海面上浮上一個標誌!
木蘭花迅速地轉著念,她想到了利用海藻,但是用什麼來繫住海藻呢?她想到了別的許多辦法,最後,她的目光停在由龐大的金屬頂伸出去的天線上面。
天線的頂端,距離海面不會太遠,如果能將明顯的記號,掛到天線的上面,使得海面上容易發現的話,那就可以成功了。
木蘭花一想到了這一點,立即向前游去,她一面遊,一面採集著一種鮮紅色的海俎,等她游到了金屬蓋的下面,沿著半圓形的穹頂,向上升去之際,心頭跳得十分劇烈,這時候,她的身上雖然還滿是海藻,但是一大團海藻在上升,卻總是會使人感到奇怪的,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木蘭花一直到了金屬蓋的頭部,她伏了片刻,海底下仍然十分沈靜,只有一艘一艘的小潛艇,不斷地射了出來,但是絕未注意到木蘭花。
木蘭花將採集到的一大團紅色海藻,繞著一根天線,纏成了一個圈,然後鬆開了手,她看到那海藻環向上慢慢地浮去,在升到天線的頂端之後,便浮著不動,一切正和她理想中一樣。
木蘭花迅速地潛了下來,滑到了金屬蓋的底部,仍沒有人發現她,她迅速地遊了開去,遊開了數十碼,她才看到了一個海底的峽谷,等到滔穿出了這個峽谷之後,她覺得自己已安全了,這才向上浮去。
可是,她浮上了海面,海面因為陽光的照射,而發出了眩目的光芒,她放眼看去,什麼也看不到,只有發光的海水!
木蘭花苦笑著,當她帶著蛙人乘坐小艇出發的時候,並沒有想到小艇會受到襲擊,所以她並沒有帶著任何通訊的裝置。
木蘭花知道,薩都拉因為她的徹夜未還,也一定在開始搜尋了。然而在遼闊的太平洋上,發現她的機會是多少?
木蘭花盡量使自己的身子顯露在海面之上,她在海水中浸了一整夜,這時,陽光曬著她的頭腦,使她感到陽光的照射如同千萬根尖刺一樣,她頭痛欲裂,只感到一陣陣的昏眩。
她緊緊地咬著牙,忍受著這一切痛苦,她是不能昏過去的,一昏過去,她就連萬一的生存機會也沒有了。她不時將頭浸到海水之中,使自己保持清醒。然而每一次頭浸進海水中便使她乾枯的口唇,碰到又鹹又苦的海水,這是一個最勇敢的人一想起都會發抖的事情,木蘭花以她超人的勇敢承受了下來。
一直到了中午,太陽正中時,木蘭花已陷入了半驩迷狀態之中,她只覺得身子在向下沈去,她大口地吸了幾口氧氣——那是僅餘的氧氣——之後,就拋棄了氧氣筒,拋棄了潛水裝置。
她覺得身上輕了一輕,精神也為之一振。
她的手中還握著銅帽子,銅帽的反光作用可以用作求救的訊號,她又等了半個小時,聽到了空中有呼嘯的飛經聲掠過,木蘭花抬頭看去,她認出那飛機是艦隊的護航機,可是她卻沒有出聲,她只是疲倦地搖動著手中的銅製潛水帽。
她看到飛機偏斜著機翼,在她的頭上又打了幾個圈子,才飛了開去。
木蘭花的心中,又生出了希望,是不是飛機已經發現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