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逗玩了片刻金魚,抬起頭來,卻不禁呆了一某。
鐵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可能已經站在鐵門外很久了,只不過因為他一直站著,沒有按門鈴,也沒有出聲,是以安妮才一直未曾注意到他。
那人可能是一個流浪漢,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外衣。可是在這件外衣上,卻全是一塊一塊黃色的斑漬。他的頭髮十分長,也可能幾天來未曾剃鬍子了。
他的脅下,挾著一個長長的,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當安妮抬頭向他看去時,在他滿是皺紋的乾癟的臉上,立時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來。
安妮呆了一呆,她首先肯定,那是一個流浪漢,因為她在那流浪漢的眼中,看出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才有的憂鬱。
同時,她也在那流浪漢那種擠出來的笑容上,看出他一定想向自己乞求些什麼,安妮是一個心腸十分好的女孩子,她立時向鐵門走去。
當她向鐵門走去的時候,那流浪漢的臉上,更現出高興的神色,安妮來到了他的面前,柔和地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那流浪漢回頭去向身後看了一看,在他的身後,根本沒有人,他的那種行動,又使安妮有一種感覺,感到那流浪漢的神情,多少有點緊張。
在向後看了一看之後,那流浪漢轉回頭來,道:「我想見木蘭花小姐,請你告訴她,我是李彬,蘭花小姐應該聽過我的名字的。」
安妮不禁皺了皺眉,看來那流浪漢不單是流浪漢,還大有來歷。從他的外形看來,他無疑是落魄到了極點。一般落魄到了這一地步的流浪漢,是連自己叫什麼名字,也忘記的了。可是,他都還帶有自信,以為木蘭花會知道他的名字。
木蘭花是不是會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什麼人,安妮自然不知道,但是對安妮來說,李彬卻是一個很陌生的名字。
是以,她搖了搖頭,道:「蘭花姐不在。」
那位自稱李彬的流浪漢,臉上立時現出了十分失望的神情來,他發出了「啊」的一聲,伸手搔了搔頭,並且一直重複著安妮的話,道:「她不在……她不在!」
安妮又皺了皺眉,道:「如果你找蘭花姐有什麼要緊的事,你不妨告訴我,如果事情不是太嚴重,我或者可以幫忙?」
安妮的性格比較柔和,如果換了穆秀珍,早已經不耐煩,更要大聲的喝問對方,究竟有什麼事情了。
李彬忙陪著笑,道:「是……是!那實在是一仵小事情,你看我,完全是一個流浪漢,我晚上連睡的地方也沒有,再帶著一點東西在身邊,自然是不方便的。所以,我想將這幅畫,寄存在蘭花小姐的府上,等到我有了固定的職業,再取回來。」
安妮第三次皺了皺眉,因為李彬提出的,是一個十分古怪的要求。
那個要求,的確如李彬所說,是一件小事情,將一幅畫寄存在人家的家中,那不是一件小事麼?而且,以李彬目前的處境來看,他的要求,也不能算是人突兀。一個流浪漢,總不能帶著一幅晝,在街頭露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