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顯然年代久遠了,而且,不能說是一張照片,只能說是半張,因為照片本來是兩人合影的,但是另一個人,已經被剪去,照片上留下來的,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背景是一間寬大的,有著玻璃窗頂的大房間之中。那個有玻璃窗頂的大房間,年輕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那是著名的「鷹巢」。
而那個美人,年輕人也一眼可以看得出,是當年德國元首的情婦伊娃。
年輕人抬起眼來,望著土耳其皇,苦笑了一下,道:「好了,就算那傢伙真是希特勒,那女人在蘇聯國家安全域性的手上,這一點,也只不過是我的玩笑!」
土耳其皇道:「雖然只是你的假設,但是隻要她還在世上,那是唯一她所在的地方了!」
年輕人皺著眉,土耳其皇那麼說,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當年首先攻進相林的是蘇聯紅軍,首先攻進希特勒總部的,也是蘇聯紅軍,其中的情形,究竟如何,外間所知的,不外只是種種的傳說,而不是真相。
年輕人怔了半晌,才道:「他一定對你說了很多,當時約情形怎麼樣?」
土耳其皇自然明白年輕人所問「當時情形怎麼樣」是什麼意思,他立時點著頭,說道:「你先得聽我說,我去見他的情形!」
年輕人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道:「你說!」
土耳其皇道:「我去見他的目的,本來,只不過是為了他的錢看來實在太多,想幫他花用一點,我先見到了那可厭的女秘書——」
想起了那一份表格,年輕人不禁微笑了起來。
土耳其皇接著道:「可是,我照你教我的話一說,女秘書立時和他通話,他立時叫我進去,我見到了他,他顯得很神經質,一見我,就吼叫著道:「你們究竟想要什麼條件,別一個走了一個又來,只管說,你們要什麼條件,我只不過要她!」我當時實在不知怎麼應付才好,他忽然又雙手掩著臉,發起抖來,他那種神經質的動作:寶在不是假裝出來的,而——」
年輕人插了一句,道:「我知道,那個德國元首,就是神經質的。」
土耳其皇道:「是,當時我也想到了這一點,我心中也起了疑惑,可是不等我再發問,或是用話去試探他,他已經先投降了!」
年輕人反問道:「投降?」
土耳其皇道:「是的,投降,我猜他是受不住感情上的壓力才投降的,當時,他放下了掩住臉的手,在那一剎間,我覺得他陡地蒼老了許多,他本來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但是在那時,看來完全是一個老人,他斷斷續續地對我說,他曾有過世界上的一切,直到現在,他仍然擁有許多世人所夢想的東西,可是,他失去了他的愛人,失去了返二十年,他已經超過八十歲了,他不可能一直活著,他願意用他現在所有的一切,換他所愛的人回來!」
土耳其皇停了一停,喃喃地道:「這不是很動人麼?」
年輕人只是悶哼了一聲,沒有別的表示。
土耳其皇又道:「我完全相信他的感情是真摯的,那絕不可能是假的!」
年輕人逍:「接著,他就向你說,他就是那個德國元首了?」
土耳其皇道:「不,接著,他說起了他和她失散的經過,我一聽,就知道他就是那個德國元首了!」
年輕人立時坐直了身子,道:「他怎麼說?」
土耳其皇道:「在他訴說的時候,完全像是在喃喃自語,他說,在匆匆舉行了婚禮之後,他就走了,離開了地下室,經過一條早就安排好的密道路口,離開了柏林,因為他知道,局勢已經無法挽回了,他的逃亡,除了他的新婚妻子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年輕人皺著眉,道:「多少有點不對,根據可靠的記載,他在結婚之後,還有許多高階將領和他見過面!」
土耳其皇道:「是,記載是那樣,可是他說得很明白,在地下指揮總部之中,有一個外人所不知道的密室,他在婚禮舉行之後,去換衣服,那時就是他逃亡的開始,他進了密室,逃走,而預先躲在密室中的那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替身就出來,這時,只有他妻子一個人知道,他已經走了,出現在高階將領面前的,只不過是替身。」
年輕人吸了一口氣,道:「如果那是真的,那麼,這是歷史上最大的謎!」
土耳其皇又道:「他又說,他也想不到,敵人來得那麼快,本來,他的計劃是,當他離開德國之後,再安排和他妻子相會的,可是他自己才一脫險,整個柏林已被盟軍佔領,他失去了任何聯絡,只好自己遠走他方,他一直到了烏拉圭,躲了下來,經過了長期的整容,在六○年代初,搬到了瑞士,他需要長期地改變習慣,接受各種各樣的治療,使他看來年輕,他早在逃亡之前,已經將極大數量的財產,和搜刮來的各種珍寶,轉移到了安全而秘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