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後的三個人,看不出什麼反應,而年輕人已經被拉了出去,一直叫人拉著,經過走廊,被推進了一扇鐵門之中。
年輕人進了那扇鐵門,鐵門立時關上,他被關在一個三公尺見方的牢房內,牢房的四壁全是水泥的,什麼也沒有,甚至沒有燈,光線只從鐵門上兩個小孔中透進來,年輕人喘著氣,他覺得這時他的遭遇,簡直和「基度山恩仇記」中的那個男主角一樣了。
他呆了片刻,雙手抱著頭,在那冰涼的水泥地上,坐了下來,他告訴自己:鎮定,在現在這樣的情形下,一定要鎮定。
鐵門外的燈光,一直亮著,年輕人完全無法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也不知道日子。
進了這個小牢房之後,年輕人就沒有出去過,他的食物,由鐵門上的小孔中遞進來,一日兩餐,只是麵包和開水,與食物遞進來的同時,還有一隻膠袋,供他排之用,他估計自己在牢房中,至少已過了十天以上,不論他如何大叫大嚷,完全沒有人理他。
那真是可怕之極的一段日子,他和外界完全隔絕了,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而他也無法向任何人求援!這十天時間,連他自己也有點不信,他居然可以捱得過去。不過時間總是那樣過去,不管你是在享受著歡樂,或者被痛苦煎熬著,時間總是那樣地過去。
年輕人是在有一天的下午時分,突然精神一振,從硬而冷的水泥地上,直跳了起來的。
因為他聽到了新的腳步聲:這些日子來,他巳經聽慣了守衛的有規律的腳步聲,所以,一聽到有新的腳步聲之後,他就可以知道,另外有人來了。
他自然無法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也無法知道來的人對他是利還是不利,但是那至少總代表著,情形有了改變,而他所祈求的,就是情形有改變,因為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變化,會比現在那樣,永遠受幽禁下去,更加可怕的了。
陌生的腳步聲漸漸移近,來到門口停止,年輕人興奮得豎起耳,向外聽著,他先聽到了幾下交談聲,模糊不清,完全聽不清交談的內容。
接著,便是鐵門的鎖孔中傳來了一陣聲響,然後,多少天來,一直緊閉著的鐵門,慢慢打了開來,除了一個守衛之外,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年輕人是對之絕無好感的。不過,在這樣的情形下,只要能見到一個熟人,就算這個人叫人討厭,都是喜出望外的了。
站在門外的是齊非少校,年輕人立時向前走去、由於興奮,他一時間之,幾乎講不出話來,要定了定神,才道:「你來了,真好,少校,我想,你們已經弄清楚了,是不是?」齊非少校臉上的神情很奇特,看不清他是在笑,還是在表達其他什麼的表情,他只是上下打量年輕人幾眼,道:「請跟我來!」
年輕人長長吁了一口氣,立時向外走去,齊非少校走在前面,他決不是談話的好物件,但是年輕人卻不斷對他講著話,在這一段幽禁的日子裡,他甚至於要對著水泥牆來自言自語,何況這時,齊非少校總是一個人。不過,齊非少校卻完全沒有回答。
十分鐘之後,齊非少校已帶著年輕人,來到了一扇有著守衛的房門口,那個房門口,年輕人絕不陌生,他第一次來到,就是在這裡會見那兩個穿著將軍制服的人,和那個高階特務人員的。
和上次一樣,齊非少校自己沒有進去,門開啟,他只是示意年輕人走進去。
走進了房門,一切仍然和十多天之前一樣,三個人並排坐在桌子後面,兩個穿著將軍制服,中間那個人,穿著便服。
所不同的,年輕人才一進去,那三個特務頭子的臉上,就現出一種異樣的笑容來,那也是特務的標準表情之一,完全使你不明白他們心中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