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笑容凝止,玲瓏手的雙眼重又睜大,他們都看著那年輕人,隨隨便便地從上衣裡面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張紙來,看他取那張紙出來時,那種不在乎的神情就好像他在取一張洗衣服的單子一樣。
他取出了那張紙,將之抖了開來,順手遞給了哥耶四世。那年輕人將這張本票遞給了哥耶四世,而不是遞給其他人,這證明他對在座的四個人的特長,有著深切的瞭解。哥耶四世是一個藝術家,對所有藝術品真偽的鑑定,對所有名人簽名的鑑定,是世界權威性的。
扮耶四世接過了那張支票,先拉了兩拉,使紙張發出「拍拍」的聲響,以鑑定紙張的質地,然後,他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一角,藉著日光來看本票印刷的顏色,雖然房間裡的燈光很明亮,但是專家知道,只有在陽光之下鑑別顏色,才是最可靠的。
然後,哥耶四世戴上鐘錶匠用的那隻嵌在眼中的放大鏡,審視著本票上的簽字。三分鐘後,哥耶四世抬起頭,道:「各位,這是真的,用這張本票,加上三小時的飛機航程,瑞士銀行絕不會問你這張本票的來歷,就會將一千萬瑞士法郎,完全照你的意意處理。」
扮耶四世一面說,一面將那張本票遞給了齊泰維伯爵,伯爵看了一下,又遞給了玲瓏手,然後,又轉回那年輕人的手中,而那年輕人,又毫不在乎地,將那張本票,隨便放進了衣袋之中。
那年輕人道:「現在,各相位信了,而且,也不懷疑我可以提到退休這個名稱了?」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點著頭。
那年輕人又道:「請相信我,我曾經開啟過那黑組織幾乎不可能開啟的保險庫了,但那保險庫只不過是‘幾乎不能開’,並不是‘絕對不能開啟’,現在我們面對的保險箱是‘絕對不能開啟’的,所以,我完全同感我叔叔的見解,我們完了!」
四個人互望著,慢慢走到那張桃花木的桌子旁,坐了下來,誰也不出聲。
年輕人望著他們,充滿了同情,他又道:「而且,我們也得正視事實,請問,這一年來,四位自己出手,憑四位的經驗,還能逃走,但是四位的手下,和我們的同業,有多少人因此進了監獄?」
四個人全不出聲,哥耶四世雙手掩著臉,齊泰維伯爵、土耳其皇都故意轉過頭去。
玲瓏手苦笑了一下,道:「好,我們接受你和你叔叔的意見,不過我還想問你一句話。」
那年輕人揚了揚眉,道:「隨便!」
玲瓏手伸手,向那年輕人指了一指,道:「你為什麼一直放著那張本票,不去兌現呢?」
年輕人笑了起來,道:「四位,這是我們共同的悲哀,玲瓏手先生,你手上的每一枚戒指,如果變賣了,都可以使你舒舒服服過一輩子,可是你不能將它們脫手,因為它們太有名了,而我們又不是小毛賊,小毛賊可以將寶石剖碎來賤售,而我們是頂兒尖兒的人物,我們要保持藝術品的完整,你不能脫售你手中的珠寶,哥耶先生不能脫售他的名畫,伯爵不能脫售他的古董,理由只有一個,它們太出名了,我們只能留著觀賞,不能將它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