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手大叫了起來:「我道歉!我不是不說,只是想增加一點懸疑!」
他人胖,為了想阻攔溫寶裕離去,急趕了幾步,趕得氣喘不已。
這時,他不敢再拖延了,一面喘氣,一面道:「那隻手,握著的確然是一隻小瓶子,握得極緊,三副用了不少時間,才將小瓶子從五隻僵硬了不知多久的手指之中,取了出來──他在做這些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知,所以別人都不知道!而取出了小瓶之後,他就清楚地看到,瓶中有紙,卷得很緊很小。」
神仙手做著手勢,一面說,一面走。來到了一個櫃子前,開啟了櫃門,櫃子裡是一副幻燈機,他按下了一個掣,對面牆上,出現了一幅白色的光芒。
他又道:「三副當時,把紙卷展了開來,只見上面有許多字,寫得密密麻麻,三副是美國人,他看不懂紙條上的文字,他立刻把紙條收起來,上了船之後,就告訴船長說,什麼也沒有發現。」
神仙手又按下了幻燈機的一個掣,牆上就出現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才一現出來,就有一多半的人叫:「法文!」
法文是除了英文之外的另一種通用文字,出色的人物,通曉法文的情形,極其普遍,所以大家立時全神貫注地看起來。
紙條上原來的字,原本十分小,但這時經過放大,每一個字,都有三公分見方,看起來自然沒有問題。
神仙手在一旁解釋:「紙條展開之後,長十二公分,高七公分,紙質相當薄,經過檢查證明,是用來捲菸用的煙紙,而字是用一種普通墨水寫的。」
三、作家的遺言
這時,各人都全神貫注地在看那張來自一截斷臂手中的字條上所寫的文字,神仙手的話,是不是有人注意,都大成問題。神仙手見到了這樣的情形,也就住口不言。
溫寶裕的法文程度不夠好,字條上的字,又寫得十分潦草,他連一成也看不懂,急得他搔耳撓腮,公主在這時,向他招了招手,他走過去,公主就柔聲道:「我翻譯給你聽!」
溫寶裕感激莫名,幾乎沒有向公主跪下來叩頭!
以下,就是那張細紙上的字句,果然不出那位三副所料,這個不幸人,果然有事情要託人處理──當時,而且,為了逃債,不得不登上了這艘船,遠走海外,去碰我的運氣!」
公主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感情,她譯述到這裡,略停了一停,「啊」地一聲:「原來凍結在那冰塊中的手臂,屬於一位不得志的作家所有!」
年輕人立時問:「有誰曾閱讀過這位作家的作品?」
足有兩分鐘的沉默,誰也不出聲,人人面面相覷。
那位詩人咕噥了一句:「別說作品了,連名字也未曾聽說過,他是什麼時代的人?」
公主道:「十九世紀的!」
她接著,指了指放大了的幻燈片,繼續譯述下去:「我上船的日子,是西元一八九四年三月十日,雖然已是春天,可是下著雨,還是十分寒冷,我們的目的地,是非洲的象牙海岸,聽說在那個沒有開發的地方,遍地黃金,用象牙替代柴枝來生火,去的時候,自然充滿了憧憬,可是在到達之後,就知道滿不是那回事!」
溫寶裕插了一句口:「原來這位雷弗森先生是在歸途上出事的!」
神仙手道:「是,他在象牙海岸逗留了三十天!」
公主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各人不要插言,她繼續譯述著,但是在開始之前,她望向年輕人,神情疑惑地問:「船快要沉了,何以他還能那麼鎮定地寫作?而且,字寫得那麼小──那需要一個十分穩定的寫作環境,而且,他寫來竟然如此好整以暇!」
年輕人的閱讀速度快,他已經看完了雷弗森寫下的全部文字,所以他道:「當時發生的事,一定神秘莫測,有許多難以想象的怪現象存在著。至於他何以寫得如此詳細,只怕由於他是一個不成功的作家的原故吧!」
公主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在象牙海岸逗留了三十天,不能不承認這是一個奇妙之極的地方,船上幾乎所有人,都忙於收購象牙、香料和黑奴,黑種女人光滑如絲緞的皮膚,更令人印象深刻,可是我卻想尋找一些創作的靈感,所以經常不顧警告,單獨行動!」
溫寶裕聽到這裡,忍不住一跺腳:「原來這艘船是黑奴船!」
從密朗的記述之中,已經很明白了,他搭乘的,由法國駛往象牙海岸的那艘船,除了到當地去搜掠物資外,也把黑人帶回來,作為黑奴買賣!
在十八十九世紀,黑奴買賣盛行的時候,多的是這種販賣黑奴的船隻,而販賣黑奴的行為,可以說是人類進化史中的一種恥辱。溫寶裕年紀輕,一提起這種醜惡的行為來,便難免生氣,十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