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叔叔笑了起來:「這就是我這次帶你來見方一甲的原因,我想你知道,在中國漠北的原野上,曾有這樣的一樁怪事發生過,以後有機會,不妨注意一下,我相信可以有十分驚人的發展!」
年輕人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日後,在他的冒險生活之中,他也的確相當留意這件事。
可是年輕人冒險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大,擴及到了全世界的範圍之中,不再和年叔叔那樣,偏於一隅,而且,當年發生在那麼荒涼地方的事,雖然一樣充滿了人性的醜惡和良善,充滿了愛和恨,悲歡離合,但畢竟和時代脫了節,所以問起來,再見多識廣的人,都不知道,至多隻聽說過一些梗概而已。
所以,整件事,只留在年輕人的記憶之中,他也一直沒有和公主提起過。
一來,是由於和公主的冒險生活的程度,遠遠超過了這件事;二來,這件事涉及的中國極北方的背景,連年輕人自己,也不能完全瞭解,要轉述給公主聽,自然得費不少時間去解釋,考慮到公主對之根本不會有興趣,所以才沒有提起過。
直到這次,偶然地在報上看到了廣告,想起了登廣告者可能是方一甲,這才將陳年舊事,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公主聽了之後,大有嗔意:「這種類似有趣的故事,你還有多少?限你一天一個,全說來聽!」
年輕人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你沒有興趣聽,嗯,如果說不出來,是不是要殺頭?還是要接受別的處罰?總望陛下開恩!」
年輕人和公主打情罵俏,公主忽然感嘆:「整個故事之中,什麼情節最神秘感人?」
年輕人道:「自然是叔叔他們看到的那情景!」
公主搖頭:「他們連看到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感人的?」
年輕人作了一個「請你說」的手勢,公主微側著頭:「軍師在那賣唱少女前獻藝這一節,十分動人!」年輕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公主又道:「還有,那兩個把一柄碧玉如意賣出來的少婦,也神秘之至,中國真是一個神秘的國家,不可思議的事太多!」
這件事,年輕人並不覺得如何,所以他道:「中國民間的寶物極多,世家大族,都有各自的珍藏,家道敗落了,自然拿出來賣,清朝覆亡之後,多少皇室中人,變賣宮中的寶物,有一座純金的寶塔,手工精絕,可是在賣出去的時候,只當十八斤金子賣!」
公主聽得眼睛睜得老大,年輕人笑:「這一類的故事多得很,慢慢說──你對整件事,有什麼設想?」公主吸了一口氣,並不立刻回答,過了一會,才道:「叔叔他們看到的情形,像是先進的鍊金術?」
年輕人皺著眉:「鍊金術?」
他在這樣反問的時候,神情十分嚴肅,公主佻皮地笑著,而且伸手去捏他的雙頰,把他的雙頰拉高外,使年輕人的臉變得十分滑稽。年輕人握住了公主的手腕,仍然用他的眼神繼續詢問。
公主解釋著:「我的猜測是,由四座金礦,都有通道,或是運輸帶,通向屯子的禁地之中,而運輸的過程,同時也是提煉黃金的過程,所以到了禁地的中心,已經是純金的熔液──這就是叔叔看到的‘四條金龍’的真相!」
當公主在這樣說的時候,年輕人一直望著她,等她說完,年輕人才道:「就像是現代化的工廠一樣?嗯,譬如說,把一頭牛自一端趕進去,在另一端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牛肉罐頭了?」公主甜甜地笑著:「大抵是這樣──黃金的熔液,最後自然又被鑄成了金塊、金條,或是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