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問了一句:「看到了這樣的奇景之後,你怎麼肯就此離去?不在樂家的身上找點好處?」
年輕人這幾句話,說得不是很客氣,方一甲的臉上,好一陣不自在,才道:「當時見到的情景,十分駭人,而且那些人影,虛實不定,看了也令人害怕。我既然認定了是大仙作法,怎還敢去生事!畢竟大仙是受樂家供奉的,只會保佑樂家,不會保佑我!」
年輕人又逼了一句:「可是你必然不肯就此罷休的,對不對!」
方一甲這次,不怒反笑,在「嘿嘿」乾笑了兩聲之後,才道:「你這小夥子,倒深知吾心,不錯,我不肯就此干休,也感到自己獨力難以成事,所以找就去找一個人!」
年輕人和公主同時吸了一口氣,因為方一甲的話一齣口,他們就立即想到,方一甲會去找什麼人!
本來,最適合的人選是年叔叔,可是年叔叔若是後來又參與了這件事,當然會說給年輕人聽。除了年叔叔之外,方一甲能夠去找的,自然就是軍師了!
方一甲略頓了一頓:「我去找的是軍師──那時,我並不知道軍師也曾見過禁地中的奇景,我只是風聞,軍師曾經打過黃金屯子的主意,後來不知怎麼,又放棄了,所以,我想找到他,去探探他的口風。」
年輕人和公主並沒有插口,隨方一甲去說,他們知道,方一甲和軍師的會面,必然又是一段故事,事隔久遠,若是催方一甲說,反倒會亂了套,不如由得他照自己的意思,快說慢說都好。
方一甲先是長嘆了一聲:「雖然是一個馬賊,可是要見到他,也真不容易,媽拉巴子,要見皇上,只怕也見得著了!」年輕人駭然失笑:「那時你們不是已經相識了嗎?」
方一甲一翻眼:「當然是,要不,想見他,連門都沒有,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要經過幾道轉折,才能使他知道我要見他,說是有上好的人參,要當面送給他。人參能延年益壽,用這個名堂去求見人,沒有見不著的。然後,又是幾重轉折,訊息傳出來,他願意見我!」
軍師是一幫勢力極大的馬匪的首腦人物,官府出的賞格極高,雖然他神通廣大,可是也不得不行動極度小心,若是稍有差池,那就腦袋落地了──猜想起來,這種生活,難以快樂。方一甲所說的,見軍師的過程,年輕人和公主聽了,都有匪夷所思之感。方一甲被蒙上了眼,而且宣告,七天之內,不論他做什麼,包括夜來找土娼來陪宿,都不能把矇眼的眼罩除去,不然,會見立時中止。
有專人服侍他,只要他一開口,什麼事都有人代勞。
七天之內,或騎馬,或步行,或坐車,也有一段是水路,方一甲矇住了眼,暈頭轉向,不辨日夜,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方一甲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這一切,很有可能是故意做作,說不定軍師就在他出發處的三五里外,卻叫人帶了他團團亂轉!
而且,帶他的人,也不是一帶到底,而是一站一站把他交出去的。一共交了六次,到了第七站,想像之中,那些知道軍師真正所在的,全是軍師的親信了!
到最後,見到軍師的時候,是在一所巨宅之中。
單有那所巨宅,已成鉅富,而且他自己的方園規模也極大的方一甲,竟然連嚥了三口口水,又哼了一聲,才道:「那宅子的華麗,我畢生未見,皇宮也不過如此,軍師做人,真不枉了此生。最絕的是,宅子之中,用的全是老毛子女人!」
他講到這裡,又吞了一口口水:「那些洋婆子個個牛高馬大,穿的衣服極少,像是進了肉林一樣,嘿,皇帝都想不到這種法子,皇帝只想到了用太監,嘿,乾脆全用女人,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