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一個翻身,跪在地上,就向方一甲叩了三個響頭,「咚咚咚」三下響,絕不含糊,站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又紅又腫,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方爺,你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方一甲此際,也可以肯定,事非尋常,所以真的說走就走,當晚就和小老頭離開了天津,直奔關外。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樂老爺子派出來找方一甲的人,一見了方一甲,都像是撿回了自己性命一樣的喜歡,一路上服侍奉承,方一甲一輩子也未曾這樣給人重視過,也很感到不虛此行。
他們已經儘快趕路了,可是在路上,也還是走了二十來天,等到一行人把方一甲擁進樂家的大宅時,樂老爺子扶著柺杖,顫巍巍迎出來。方一甲向老爺子一看,就嚇了老大一跳:才一年不見,老爺子整個人都變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年!扶著老爺子出來的是他的兒子──倒仍是老樣子,瘦瘦弱弱的,一副漫不在乎的神氣。
方一甲失聲問:「老爺子沒用人參?」
樂老爺又長嘆一聲,作了一個「一言難盡」的手勢,講話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進小書房說話!」
一般的巨宅之中,「小書房」的地位,十分特殊,不是至親好友進不去,凡是有什麼機密的事要商量,珍貴的物件要貯放,也大都在小書房中進行。上一次,方一甲在樂宅,就未曾有邀進小書房的榮幸。
進了小書房,只有四個人:老爺子父子兩人,樂老四和方一甲。
坐下之後,樂老四門前窗前,巡了一遍,以防有人走近,可知即時商議的事,秘密之極,方一甲這時,心中也不禁有點嘀咕,因為這等陣仗,可知一定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也不知是禍是福。
坐定之後,樂家的人先不開口,方一甲自然也不知說什麼才好,氣氛古怪之極,過了好一會,老爺子才喘著氣,叫著他兒子的乳名:「鐵柱,你說!」
鐵柱這個名字,和樂家大少爺瘦弱蒼白的外形,可以說不合襯之極了,但那是北方男孩子最普通的小名,也不足為奇。當下鐵柱就擺了擺手:「爹,事情根本只是小事一件,不值得那麼勞神,看你,幾個月下來,你像是過了幾十年!」
老爺子又長嘆一聲:「唉,當真是度日如年,怎麼能不老,要靠方爺相救了!」
方一甲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聽得老爺子的話說得如此之重,不禁大吃一驚,連聲道:「有話請說,有話請說!」
樂家的三個人,互望了一眼,這像是十分難以啟齒,看了一下之後,還是樂鐵柱說了:「樂家……嗯,這宅子裡,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方爺上次在的時候,曾偷偷去見過他一次的那個!」
方一甲一聽,就免不了臉紅心跳,因為這畢竟是十分鬼祟的行為,絕不光明正大,難免羞於見人。可是他繼而一想,樂家的宅子中養著那麼一個神秘人物,也不見得如何磊落,只怕其中也有許多見不得人之事,所以他隨即坦然,點了點頭之後,反問:「是,那位……怎麼樣了?」
老爺子忽然激動起來,站起來,指向方一甲的手,直在哆嗦,聲音也發顫:「方爺,是不是你把他請走了!」
方一甲一聽,霍然起立,他這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那神秘人不見了!
他多少知道一點神秘人對樂家的重要性,所以也知道事情的嚴重,一個處理不當,他只怕離不開黃金屯子!所以他站了起來之後,伸手指天,罰了一個血淋淋的毒誓:「我方某人若是做過這等事,就叫我不得好死,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他在起誓的時候,三雙眼睛盯著他看,都有懷疑的神色,方一甲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