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曼提高了聲音:「如果外星人沒有惡意,那麼,我相信他和公主,在消失的過程之中,能夠和他們見面!」
胡非爾也曾想到過這一點,這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十分迷惑:「我們連了解自己的同類都那麼困難,怎能瞭解異星生物!」
考曼聽了,望向胡非爾,兩人對望著,對望了相當久,兩人都沒有出聲。這時,兩人心中所想的是一樣:我就不夠了解你——不,不是不夠了解,是簡直不瞭解!你現在想些什麼,誰瞭解呢?他人在想些什麼,又有任何人可以瞭解呢?
人與人之間完全不能直接瞭解,只能依靠間接的方法去了解,而間接的方法,卻是那麼不可靠——幾乎可以肯定,世上絕對沒有一個人,會把他所想的,百分之百通過文字或語言表達出來!
同時,地球人都無法相互之間完全瞭解對方的真正心意,正如胡非爾所說,怎麼能瞭解異星生物呢!
他們兩人互望著,心中所想到的是同樣的問題:一個人類最值得悲哀的問題,但也似乎從來沒有人提出來認真討論過!
他們這時,多少有點明白何以人類一直不正視這個問題的道理,因為他們這時,雖然想到了同一問題,可是一點也不想互相討論。因為一討論,就必然無可避免地要接觸到人性最大的弱點!根本沒有人肯把自己的心意百分之百全部表達出來,他們雖然是人類中出類拔萃的精英分子,但也不能例外!
他們非但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而且移開了眼光,不再望向對方,他們的心中很明白:人人都在逃避這個問題,他們當然也只好逃避!
考曼又喝了一口酒之後,忽然打了一個「哈哈」:「人與人之間,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國家和國家之間,更是如此,我們就從來不知道美國想如何對付我們!」
胡非爾悶哼一聲:「彼此,彼此!」
忽然兩人一起笑了起來,由於他們都各自知道自己國家的許多機密,也知道自己絕不會把這些機密洩露出來,所以才覺得好笑。
可是他們只笑了極短的時間,就一起止住了笑聲,他們在同一時間,想到了同一問題:「那種外星力量,如果能進入電腦,那就能獲悉一切秘密,知道美國準備如何對付蘇聯,也知道蘇聯準備如何對付美國!」
相互之間不瞭解,可是第三者在一旁,反倒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了這種情形,他們自然笑不出來了!考曼就在這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充滿了哲理的話:「人類的天敵不知是什麼?」
胡非爾感到自己的思想有點遲鈍,或許是過去幾個小時來,所發生的一切,令他感到了極度的疲倦之故,他聽清楚了考曼的問題,可是隻是含糊地答應了一聲。他在想著那個問題。
天敵,最狹義的解釋,是一個生物學上的名詞。在「天敵」這個名詞下的兩種生物,是天生的敵人,根本不必有任何的理由,這兩種生物一相遇,就必然拼個你死我活,不能生存。
不必任何理由,只是由於各自細胞中的遺傳密碼,就註定了兩者之間一定是敵人!
這是生物學上一種相當可怕的現象。將大家所熟知的天敵自貓和鼠、鼬和響尾蛇、寄生蜂和它的寄主,等等。
胡非爾雜七雜八地想著。
人的天敵是什麼呢?他向考曼看了一眼,考曼顯然也在思索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