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維像是沒有聽到尼達的話,只是自言自語地道:「不過,他為什麼要害死木裡喇嘛呢?我相信這七天來,木裡喇嘛一定是在替他治病。」
尼達又搖頭,在他的心中,同樣沒有答案。
金維和尼達來到了他們的房間內,兩個人的心頭都很沉重,其實誰都不想說話,不過為了不想這種氣氛加重他們心頭的壓力,所以他們找著後來說,討論了好久尼達研究的課題傳心術,然後,尼達嘆了一聲,道:「要是能找到那個人,對於我的研究,一定會有很大的突破。」
接著,又靜了下來,在幾乎完全的寂靜中,他們都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在他們的房門前停止,過了片刻,尼達說道:「請進來。」
隨著尼達的話,門緩緩地推了開來,本來幾乎靜止的燭火,閃動了一下,他們都看到,進來的是貢加喇嘛。貢加喇嘛進來之後,反手關上了門。臉色很沉重,來到尼達和金維的身前,坐了下來。
貢加喇嘛的神情,看來很疲乏,好像很不想說話,但是他這時候來到,當然不是想來和尼達和金維靜坐,所以兩人等著,等他開口。
過了一會,貢加喇嘛才道:「今天,太陽西斜,已經快碰到山頂的時候——」
貢加喇嘛一開始說話,金維就全神貫注地聽著,他知道貢加喇嘛所說的,一定和木裡喇嘛的死亡有關,也和那個怪人有關。
尤其是貢加喇嘛一開始就說出時間,太陽碰到山頂,那是黃昏的開始,而木裡喇嘛的喪鐘,正是黃昏時分響起來的。
貢加喇嘛繼續道:「兩個小喇嘛過來對我說。他們聽到,在木裡喇嘛的經房中,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傳了出來,由於經房鎖著,而且木裡喇嘛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所以他們不敢擅入,只是在經房外,問了幾聲,得不到回答,而那種怪聲,則越來越甚,所以他們才來請我作主。」
金維趁貢加喇嘛頓了一頓之際,問道:「怪聲?是一種什麼樣的聲音?」
貢加喇嘛伸手,在臉上重重撫了一下,道:「那兩個小喇嘛說不上那是什麼聲音,自然是因為他們從來也未曾聽到過那種聲音的緣故。事實上,我也聽到了那種怪聲音,我也從來沒有聽到過那種聲音——」
金維道;「至少,它像是什麼聲音?」
貢加喇嘛道:「像是母牛在生育小牛時所發出的那種哞叫聲,不過高昂和急促得多。」
金維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剎那之間,他感到一股寒意,他是記得那種聲音的。
那種聲音,貢加喇嘛可說是形容得十分貼切,的確是犁牛在生育小牛時的那種哞叫聲,痛苦而惶惑,完全無依無靠的一種呼喚,金維記得很清楚,那種聲音,就是孤峰上那個和大鷹為伴的人,所發出的聲音,那是他「說話」的聲音。
金維震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貢加喇嘛繼續道:「我是在接了小喇嘛的報告之後,來木裡喇嘛的經房之外,聽到這種聲音的,那種聲音,不斷自經房中傳出來,奇怪的是,這種聲音,好像是由兩個人發出來的,那是木裡喇嘛,在模仿那種古怪的聲音,我想,木裡喇嘛繼然能發出這種聲音,他當然不會有什麼事,但是由於他關閉經房,已經有七天之久,我總是有點不放心,所以我就敲打著經房的門——那是小喇嘛所不敢做的事。」
貢加喇嘛講到這裡,又停了下來,而且,現出了極難過的神色來。
這時候,貢加喇嘛井沒有開口,但是在一旁的尼達,卻明顯地已「感可’他說了些什麼,所以他道:「貢加喇嘛,你不必難過,我相信整件事故中,你井沒有做錯了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