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達解釋道:「我並不是在責怪什麼人有了錯誤,我只是可惜,在貢加喇嘛丟擲了那隻銅香爐之後,世界上最精彩的傳心術,一定中止了。」
貢加喇嘛嚥下了一口口水,道:「是的,我用力丟擲了那隻銅香爐,那人發出了一下極其難聽的吼叫聲,他似乎並沒有保護他自己的力量,他甚至未曾閃避,那銅香爐撞在他的身上,他又發出了一下吼叫聲,轉身,就向視窗撲了過去,他的四肢雖然短小,但是行動卻十分快,等我定過神來時,他已經翻過窗子,離開了經房,而我也來到視窗時,也已經不見了。」
尼達輕輕嘆了一聲,說道:「他到那裡去了呢?」
貢加喇嘛搖了搖頭,道:「我想,沒有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講完了句話,站了起來,向金維及尼達兩人望了一眼,又道:「我希望兩位別將我講的話轉述出去,我也不會再對人講,在鐵馬寺中,這究竟是一件不尋常的事,而我也不想有人像木裡喇嘛那樣,莫名其妙地死去,希望你們明白。」
金維和尼達兩人點著頭,貢加喇嘛走了出去,在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之後,房中很靜,只有快燃完了的蠟燭,燭蕊發出輕微的「拍拍」聲來。
過了很久,尼達才喃喃地道:「他究竟到了那裡去了呢?金維,你可有什麼意見?」
金維攤了攤手,道:」如果他還能見到那頭大鷹,大鷹會將他帶回那座孤峰去。不過,就算你能再見過他,又有什麼用處?」
尼達提高了聲音,道:「太有用了,我相信,貢加喇嘛所‘感’到的,是那個奇異的人的自述。」
金維呆了一呆,道:「自述?我不覺得那是什麼自述,貢加喇嘛所講的,奇怪得無法將之串連起來。」
尼達來回踱了幾步,道:「我可以將之串連起來。」
金維用一種不相信的神色望了望厄達,然後搖了搖頭,道:「除非加進你自己的想像,不然,是無法連結起來的,我和你一樣,我們一起聽到了貢加喇嘛的敘述,他所講的,根本只是一些零星的感覺。」
厄達教授的態度很固執,道:「我可以將之連結起來,你別打斷我的話頭。」
他一面說,一面揮著手,來加強他說話的語氣,金維攤了攤手,並沒有說什麼。
尼達道:」首先,我們要明白,貢加喇嘛說他感到的那些‘感覺’,事實上,是那個人,通過一種奇妙的傳心術,在向貢加喇嘛述及他自己的一切。」
金維點著頭,低聲說道:「這一點,我同意。」
尼達道:「那就行了,首先,貢加喇嘛感到的,是個極其陌生的地方,那地方,貢加喇嘛是感到真正的陌生,並不單止是他沒有到過,而那是他所說範圍以外的地方。你明白了麼?」
金維皺著眉,尼達忙又道:「譬如說,他沒有到過沙漠,可是你可以從書本,圖片上,知道沙漠是怎麼一回事,那麼,沙漠對你來說,就不是真正陌生的地方了。」
金維揚了揚手,表示他有話非說不可,尼達的神情,就像是一個權威的教授,面對著一個學生一樣,點了點頭,金維道:「那樣,好像不怎麼可能吧?貢加喇嘛的學識,你我都是知道的,他可以說是博覽群書,他的一生都是以書為伴的。」
尼達道:「所以我說,那是一個真正陌生的地方,也就是那人所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