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醜從懷裡寶貝似的掏出那個剛剛乞討來的饃,可它已經被雨水泡爛,阿醜苦起了臉。乖巧的妞妞忙
著安慰他:「阿兄,沒事的,今天吃了好多桑椹,牙都倒了,饃太硬的話就咬不動了。」
她說著,努力向阿兄露出一個微笑,露出一顆剛剛長出的俏皮的小虎牙。
阿醜揉揉她的頭,她的頭就亂糟糟的像頂著一個鳥窩。
兩人一人捧著一半泡爛的饃,用嫩芭蕉葉捲了做杯,接了雨水,一口雨水一口饃,填著自己的肚皮。
雨,依舊如絲如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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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裡,發生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促使阿醜和妞妞離開了破廟,於是他們連唯一的寄身之所都沒有
了。
那個夏夜,月亮很圓。
阿醜是被一陣哭喊聲驚醒的,他醒來後就發現同樣住在這個破廟裡那個綽號小狼的壯年乞丐正撲在妞
妞身上,撒扯著她本來就很破爛的衣服,一張臭烘烘的嘴巴還在她身上亂親。
妞妞還小,她不知道小狼要對她做什麼,可是一個女孩的直覺使她知道將在她身上發生一件很可怕的
事情,於是,她放聲大哭起來。
破廟裡的乞丐都被驚醒了,他們用一種暖昧的、詭異的眼神看著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一切,沒有一個人
說話,看著看著,他們的眼神甚至變得躍躍欲試起來,那種眼神很陌生、也很可怕。
阿醜被驚醒了,他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突然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許那個人一直就被他關在
心底的牢籠裡,用仇恨和恥辱折磨著、滋養著,早就變成了一隻兇猛的野獸,此刻牢門大開,那個野獸被
釋放出來了。
阿醜的眼睛通紅、額頭的青筋一根根地繃起,他憤怒的嘶吼一聲,一下子就撲到小狼的身上,抓著、
撓著、撕咬著,用他整個身體做為武器。
小狼綽號小狼,阿醜此刻卻化身成了一匹真正的狼!
他那單薄的身子,強壯的小狼只須一甩手,就能把他摔到牆上擲成肉餅,可這時候他也不知道哪裡來
的那麼大的力氣,他粘在小狼身上,拼死不退。瘋狂地攻擊著,他先是咬掉了小狼的半隻耳朵,緊接著又
從小狼肩上硬生生地撕下一塊肉來。
小狼痛呼著,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身上,阿醜嘴裡噴出的血濺了小狼一臉,可他還之的只有鋒利的牙
齒。小狼看到阿醜這一瞬間如同野狼一般殘酷的眼神時,忽然意識到經常發呆的阿醜很可能已經瘋了,他
終於崩潰,嚎叫著逃走。
阿醜滿臉是血,眼睛淤腫,嘴裡咬著一團模糊的血肉,一步一步爬回嚶嚶哭泣的妞妞身邊,緊緊地抱
住了她。
廟頂的破洞投下一束皎潔的月光,月光正照在阿醜的身上,阿醜滿臉鮮血,兇狠的目光從所有乞丐臉
上一一掠過,像一隻受了傷的、捍衛自己主權的狼,一字字地說道:「誰想欺負她,就先打死我!」
乞丐們紛紛翻身睡去,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破廟裡只剩下妞妞哭泣的聲音。阿醜抱著她,青濛濛
的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過了許久,阿醜突然默默地流下淚來,這還是妞妞頭一回看見他哭。
妞妞很是惶然,她以為阿兄很痛,於是她不哭了,她懂事地湊上去,小心地在阿醜腫起的眼睛上輕輕
吹氣,用她瘦瘦的小手輕輕地揉他淤青的臉頰,她只想要止住阿醜的眼淚,看見阿兄流淚,她的心裡很
疼,這疼已超過了她的恐懼。
可是阿兄的眼淚卻越流越多,於是,妞妞也跟著哭起來。
阿醜抱緊她,哽咽著說:「妞妞,我好怕,我真的變成一個乞丐了!我怕……總有那麼一天,我會像
他們一樣,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妞妞,阿兄真的變成一個乞丐了!」
妞妞聽不懂阿兄的話,阿兄經常說些奇怪的讓她根本聽不懂的話,但她知道阿兄是真的疼她,自從阿
母死後,阿兄就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懂不懂阿兄的話都沒有關係,她只要知道阿兄對她好,這就足
夠了。
她仰起小臉,看著阿兄眼糊的淚眼,他的眼神是那麼悲傷,那種眼神與阿母溘然長逝時的眼神似乎一
模一樣,無奈、淒涼、悲苦,看得人心碎。
妞妞很怕失去他,就像失去她的母親一樣,她流著淚抱緊阿醜,對他說:「阿兄想做什麼,那就做什
麼。不管阿兄做什麼,妞妞都跟阿兄在一起,不管是做乞兒還是做偷兒,只要是跟阿兄在一起,就全都沒
關係!」
阿醜和妞妞連夜離開了那座破廟,他們擔心驚慌逃走的小狼再回來,僅憑勇氣,他們並不能保護自
己,他們依舊做乞丐,因為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手段。但是阿醜已經決心找點事做,他要活著,像個人
一樣活著。
因為他們的離開,一個屬於他們的傳奇開始了。
傳奇,向來由奇蹟締造。
什麼是奇蹟?
奇蹟可以是非凡人行非凡事,也可以是諸多偶然交合在一起,構成一個奇妙的巧合。
屬於阿醜和妞妞的奇蹟,既有巧合,也有非凡的人,和非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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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唐宋時期,廣州是下雪的。
p:各位看官,幾許風流人物,一段傳奇故事,咱們的大唐之旅這就算是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