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愛奴咬了咬牙,答道:「可他不同!」
白衣公子眉峰微微一挑,問道:「他有何不同?」
天愛奴答道:「他……救過阿奴的性命!」
公子微微露出訝然的神色,恍然道:「哦!這位少年……就是救你一命的那人?」
天愛奴伏首道:「是!」
白衣公子不語,只是輕輕拈起了茶杯,
天愛奴咬了咬牙,道:「公子說過,知恩當圖報!」
白衣公子手中細白瓷兒的茶杯剛剛沾唇,便停在空中,略一停頓,說道:「去吧!」
天愛奴大喜,頓首道:「喏!」
這時那些侍衛已越追越近,天愛奴見此情形不敢再從容下樓,當即推開另一扇窗,穿窗而出,凌空躍出時,一探手已從牆上摘下一件東西。她像一隻凌雲燕般,身形矯健在落在池上九曲橋頭,在橋頭石獸上踏足一點,舉步如飛,向前追去。
「站住,大膽竊賊,竟敢到公主府上偷東西!」
追兵尚未趕到,楊帆就聽到了腳步聲,他佇足回頭,就見十幾個武士提刀趕來,尚未及問話,就聽到他們的大喝聲,哪還會蠢到誤以為他們錯把自己當了竊賊,這分明是千金公主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
「怎麼辦?不還手就要被殺,還手就必然暴露會武功的事情。如果是平常時候,暴露一身高明的武功,或者問題還不大,草莽之中,盡多龍蛇,隱而不露的高人多得是,可是楊郎中家剛剛遭了刺客,自己當時就在楊府當差,還為此受過傷,如果暴露武功,身份必然敗露,想留在京城繼續追查兇手,就要多費手腳了。
這些念頭,只在楊帆心裡急急一轉,其實不用多想,他也知道,無論如何,必須得還手了。楊帆腳下微微用力,還未及暴起傷人,一道淡青色的人影倏然閃現,一個低沉威嚴的女人聲音道:「住手!統統退下!」
楊帆霍然抬頭,就見一個青衣女子穩穩地站在廊外假山石上,身著對襟齊腰小袖半臂,手繡折枝梅的襦裙,細腰盈盈一握,看來非常年輕,只是她的模樣卻看不到,因為她頭上戴了一頂「淺露」,紗帷低垂,只微微露出一點尖尖的下巴。
那些公主府的侍衛顯然是認得這個女子的,一見她出現,便驚訝地頓住腳步,其中一人似是首領,恭聲道:「姑娘,我等是奉……」
天愛奴截口道:「我知道!你們退回去!公主那裡,自有我家公子分說!」她口中的這位公子,顯然在千金公主府甚有份量,那些侍衛們互相看看,略一猶豫,竟然就此收了兵刃,紛紛退了回去。
天愛奴精通口技,這時變了口音,楊帆根本聽不出來。天愛奴見他正驚訝好奇地打量自己,生怕被他看破自己身份,一見眾侍衛退下,立即縱身躍起,淡青色的身影撲入花木叢中,閃了幾閃,便不知去向。
楊帆站在原處,只見那些人潮水般湧來,又潮水般退去,自始至終,他竟是完全被拋在了一邊,彷彿他的生死完全不由他自己來作主。
「這個頭戴‘淺露’的女子是誰?」
楊帆仔細想了想那隻說了兩句話的女子聲音,聲音低沉嚴肅,從來不曾聽說過。楊帆心中疑竇重重,卻也知道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因此無暇多想,眼見那些侍衛退卻,便也加快腳步,向外走去。
天愛奴回到小樓,摘下「淺露」掛回牆上,重新跪坐下去,向白衣公子頓首道:「多謝公子成全!」
白衣公子正舉杯淺酌,聞言之後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天愛奴道:「是!」
白衣公子放下茶杯,望了望雨霧茫茫的天空,喃喃地道:「入秋了,沈沐也應該快到洛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