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見天后對自己一系列的作為甚為滿意,心中也不無得意,忽爾又想起一件事來,忙又小心翼翼地道:「姑母,李素節父子在龍門驛被縊死一事在京中引起很大震動,侄兒考慮不宜馬上再對李上金動手,如今李上金全家人皆已被押解進京,現在關在牢裡,您看……」
李上金是高宗第三子,母妃楊氏,他再一死的話,高宗皇帝的親生兒子裡面,除了武則天所出的李旦和李顯,已再無一人。
武則天沉吟了一下,緩緩地道:「李上金謀反罪證確鑿,朕聽說他自知一旦入京絕無幸理,一路上已多次萌發輕生之念?」
武三思會意,忙道:「是!李上金一路第一百七十三章夜訪春閨多次意圖輕生,幸被押解官兵及時發覺而制止,否則早就死在路上了,在獄裡面也難保不會再有輕生之意。只是……他的六個兒子……」
武則天淡淡地道:「謀反乃十惡不赦之大罪,朕也不能視國紀綱法如無物,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就把他們‘流放’顯州吧!至於李上金的妃妾、女兒,與李素節的處置一樣,一律送到掖庭充為宮婢!」
說到這裡,她深深地望了武三思一眼,武三思心領神會,連忙道:「是,侄兒回去馬上‘安排’此事!」
說著,武三思扶膝而起,關切地道:「夜深了,姑母請歇息吧,侄兒告退!」
武則天道:「慢著。朕還有一件事,就由你去做了吧。」
武三思微微有些詫異。忙道:「姑母請講!」
武則天沉聲道:「此事,就是太平的婚事……」
武三思訝然道:「太平公主要嫁人了麼?不知姑母看中的是誰家兒郎?」
……
楊帆有了這個「百騎」的身份。就等於擁有了行走大內的通行證,除了極個別的地區只能由同第一百七十三章夜訪春閨樣隸屬於「元從禁軍」的內衛負責,其它地區可以隨意出入。
所謂元,即是始。元從禁軍,也就是從一開始就追隨天子的親軍近衛,這支軍隊是追隨李淵起兵的第一支軍隊。所以最受信任,擁有極大權力。而「百騎」和「內衛」,又是從元從禁軍中挑選出來的近衛中的近衛,自然權柄更重。
其實。元從禁軍的核心原本只有「百騎」,並無「內衛」。武則天掌握了這支力量以後,一來她是女子之身,近身侍衛需要全天侯貼身保護,盡用男子不甚妥當。二來她要做一些秘密的事情,需要一支比「百騎」更隱秘的力量,這才又發展出了「內衛」。
楊帆有了「百騎」身份,很容易就進入了上官婉兒所住的禪院。上官婉兒的住處距武則天的住處並不遠,為了方便武則天的傳喚,上官婉兒就住在武則天所住禪院的前一進院落裡。太平公主李令月入住龍門之後。也住在這裡。
禪院正堂是會客之所,也是上官婉兒處理政務的地方,左右兩座正房,則分別是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居處。楊帆來到禪院裡,禪院裡自有一些宮娥內侍時而出入,見他一身侍衛裝束,也不去理會他。
楊帆早已知曉上官婉兒住處,他在院中漫步而行,彷彿巡弋。窺個機會院中無人,倏地便閃到上官婉兒門前,輕輕叩了幾下房門。房中無人應聲,楊帆微微一皺眉,輕輕一推,房門開了,楊帆便閃了進去。
房間裡是空的,几上一張瑤琴,案上一卷書籍,窗兒半開,蟲鳴唧唧。薰香爐兒裡,一股幽香猶自嫋嫋升起。
這些時日,楊帆早知上官婉兒為人,她決不會效那千金公主,裎身寸縷,橫陳榻上候他前來,不過眼見房中沒人,楊帆還是下意識地繞到屏風後面,向里望了一眼。
梳妝檯前,一張妝鏡,因是山居,恐有蚊蠅入帳,所以那榻上帷幔是垂下來的,素白色的帷幔,被燈光映著,帳中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房中確是無人。
楊帆納罕不已,上官婉兒約他前來,為何自己不見蹤影呢?楊帆想在房中候她一陣,又擔心她若回來,恐有侍婢跟隨,自己落入他人眼中終是不妥,想了一想,便悄然退了出去。
楊帆閃身出了婉兒房間,在窗外草叢中俯身折下一束野草,雙手很靈巧地動著,很快就編成了一件東西,順著視窗輕輕丟到几案上,輕輕一笑,方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