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走到含元殿的時候,迎面恰有一位將軍大步走來。這位將軍年近五旬,鬢邊已經有些花白,身材不高,卻很墩厚,微顯赤紅的臉龐,眉眼五官倒是十分周正。
一見太平公主迎面走來,這位將軍稍稍有些意外地站定,拱起手來微微欠了欠身,道:「公主殿下!」
這位武將正是武攸暨的長兄武攸宜,現為羽林衛大將軍,掌握著元從禁軍。作為武氏家族的核心成員,他已知道眼前這位太平公主很快就要成為自己的弟媳,也知道自己那位賢惠的弟媳李氏正是因此而斃命。
武攸宜的心態很複雜,當年武家流放海南,李氏千里迢迢,趕去與他那身為流放人犯、很可能永不見天日的兄弟成親,這樣一個女子,何等值得敬重?然而,當她成為武家融合李氏勢力的障礙時,卻被武家毫不憐惜地犧牲了。
從感情上來說,武攸宜很為李氏惋惜和不值,連帶著,對導致李氏不幸的太平公主也有些厭惡。可是從理智上來說,他也清楚,以太平公主為紐帶,可以為武氏家族爭取最大的利益,犧牲一個婦人實在算不了什麼。
太平公主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腳下未停,徑自走了過去。武攸宜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舉步走開。
太平公主走過去幾步,卻忽然停住,略一思忖,倏然回過身來,揚聲喚道:「大將軍請留步!」
武攸宜有些意外地止步回身,微微欠身道:「殿下?」
太平公主姍姍地又走了回來,走到他面前站定,說道:「武將軍,本宮有一件事想要問問你。」
武攸宜忙道:「不敢,公主有話請講!」
太平公主道:「本宮聽說楊帆調進了‘百騎’?」
武攸宜微微一皺眉,太平公主這話問的突兀,他是羽林衛大將軍,哪可能記得那麼多屬下的名字,幸好那位託他把楊帆調進「百騎」的女子也非等閒之輩,而且事情剛剛發生,他還有些印象。
武攸宜想了想道:「不錯!這楊帆原是宮中大角手吧?聽說他的蹴鞠、擊鞠和相撲之技都非常高明,「百騎」裡是剛剛調進這麼一個人,不知殿下何以問起他來?」
太平公主淡淡地道:「有件事,想必將軍已經有所耳聞了?」
武攸宜道:「還請公主明示!」
太平公主道:「本宮很快就要成婚,所嫁的男人……」
武攸宜忙換上一副笑容,道:「是啊,武攸宜已經知道此事了。」
太平公主也笑了笑,說道:「大將軍本是太平的表兄,以後還是太平的大伯……」
武攸宜打個哈哈道:「是啊,是啊,這是親上加親,哈哈,某對此是樂見其成啊。」
太平公主道:「太平出嫁,必有武士、宮娥、宦官陪嫁。本宮想請大將軍割愛,把這楊帆作為陪嫁武士,送與太平,如何?」
武攸宜詫異地道:「楊帆?公主何以指名由此人陪嫁呢?」
太平公主若無其事地道:「也沒甚麼,只因此人擅蹴鞠、擊鞠、相撲,大將軍想必也知道,本宮甚喜這些玩意兒,難得如此妙人兒,自然也想在身邊,閒來無事,也可陪本宮解解悶兒!」
說到這裡時,她那白皙嫩滑的頰肉才隱隱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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