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來:「非得上過戰場,殺過人,才叫英雄好漢?依你這說,本將軍不曾上過戰場。殺過敵人,這大將軍該換你來做才是!」
羽林衛大將軍武攸宜揹負雙手,從門口慢慢地踱了進來。
雖然黃旭昶只是個小小的隊正。距武攸宜這位羽林衛大將軍的職位差著十萬八千里,但是‘百騎’畢竟是羽林衛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所以對這裡邊的人。尤其是擔任一定官職的人,武攸宜都是認識的。
武攸宜橫了他一眼,道:「楊帆在上元賽事中相撲第二,這拳腳功夫,還用比麼?他會比你黃旭昶差?擊鞠大賽楊帆與太平公主、丘大將軍、羅大將軍等人以五敵十,大敗吐蕃,這騎術和馬上作戰功夫,難道會不如你?」
黃旭昶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武攸宜瞪著他道:「你說甚麼?」
黃旭昶一抬頭,大聲道:「卑職說。戰場殺敵,騎射第一,卑職不信,他的箭術也一樣高明。比箭,他定不如我!」
武攸宜大怒。剛要呵斥,楊帆微笑道:「論箭,在下是一定不如你黃隊正的。不過,什麼本事都是練出來的,楊帆既然入了‘百騎’,就不會辱沒了這個名號!」
黃旭昶還沒說話。武攸宜就笑容可掬地道:「好!胸懷大志,本將軍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你們退下吧,本將軍有事情,要吩咐於你們旅帥。」
「喏!」
眾人紛紛叉手行禮,退出城樓。
許良道:「大將軍請上坐,不知大將軍有何事吩咐卑職。」
武攸宜把他扯到一邊,鄭重地道:「許良,我有一件重要的差使交給你!」
許良麵皮子一緊,正容答道:「大將軍請吩咐!」
武攸宜道:「這個楊帆,你要給我看緊了!」
許良一怔,道:「他有什麼問題?」
武攸宜怒道:「有什麼問題?我是說,你要把他給我照看好了,當眼珠子似的看著,可不許他出半點差錯!」
武攸宜心中一驚,這楊帆什麼來頭,怎麼竟要大將軍特意跑來下這樣一個命令?他怔怔地道:「這個……,卑職還是不甚明白,大將軍是說,操練啊、差使啊什麼的,都不要安排給他麼?」
武攸宜搖搖頭,沉吟道:「這也不妥,他本不必加入‘百騎’的,他既然要來,想必是喜歡行伍中事,少年人嘛,血氣方剛,你不讓他做事,恐怕他心中反而不喜。凡事,要多安排他去做!」
「那……」
武攸宜瞪了他一眼道:「笨蛋!這還用我教你?多派些人跟著,哄著他高興,護得他周全不就行了?」
「是是是……」
許良心裡開始毛了,這人倒底什麼來歷,怎麼連大將軍對他也……
手底下有這麼一個人,真是太擰巴了!
楊帆一行人退出城樓,黃旭昶氣哼哼地看了楊帆一眼,拔腿就走,楊帆追上兩步,喚道:「黃隊正!」
黃旭昶扭過頭來,兇巴巴地道:「甚麼事?」
楊帆緩緩地道:「擊鞠場上的風光,卑職早就把它忘了,希望黃隊正也能把它忘了!卑職一介平民,並非什麼豪門大戶出身,在宮裡和軍裡,也沒有什麼靠山!請黃隊正不要對卑職抱以成見,楊某是不是一個好兵,咱們回頭看!」
這番話擲地有聲,而且語氣極其誠懇,黃旭昶聽了也不禁動容,他看看楊帆,神色稍緩,剛剛開口想要說點什麼,就聽一聲大叫道:「啊哈!楊兄弟,你果然調進咱們羽林衛了,我跟小魏一聽趕緊來看看,哈哈,以後咱們可是一家人嘍!」
楊帆扭頭一瞧,來人一個是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的女婿、左羽林衛中郎將野呼利,另一個是左羽林衛旅帥魏勇,黃旭昶和程隊正連忙抱拳道:「卑職見過中郎將、見過魏旅帥!」野呼利哈哈笑著,衝過來直接給了楊帆一個熊抱,魏勇則笑吟吟地衝他們擺了擺手。
野呼利和魏勇跟楊帆親親熱熱地聊了一陣,稱兄道弟的一勁兒地起鬨要他請酒以示慶祝,剛剛還聽楊帆擲地有聲地說出什麼「在宮裡和軍裡沒有什麼靠山」的黃旭昶和程隊正不禁相顧無語。
就在這時,樓梯口一聲清咳,又有一個優雅的女子聲音陡然響起:「楊侍衛,你來一下,本待詔有話問你!」
野呼利等人扭頭一看,纖腰一束,白衣飄飄,竟然是上官婉兒,急忙一起施禮道:「見過上官待詔!」
這一下,連楊帆也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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