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等人耐心守在一旁,直到這些人喝罷酒紛紛散去,那些族人都往城外走,回營地去了。因為葉安要去尋訪他們的部落之花,便單獨走向反方向,他在小商販那裡買了些很花哨的首飾頭面,哼著歌兒,搖搖晃晃地走去。
楊帆等人馬上尾隨其後,葉安一路打聽著,找到了那位鐵弗榮致的家。榮致是一個已經脫離了游牧改從商賈的突厥人,在這城裡算是小有資產,他花了一大筆錢從葉安所在的部落把這位豔名遠播的万俟姑娘娶回了家,結果旦旦而伐,本來就老弱的身子,不到半年就一命嗚呼了。
他的四位妻子瓜分了他的家產,万俟清源得到了一處酒鋪子,依舊還用原來的夥計打理著,每天都有進項,倒也過得悠閒。
薛延陀部落本來就大,人口眾多,再加上週圍駐紮的各個部落的戰士時不時的就到城裡來逛逛,所以街巷各處更是熙熙攘攘,楊帆等人無法下手,只好遠遠地輟著那葉安走下去,看著他走進一處酒鋪子。
酒鋪子前店後宅,夥計在前邊店鋪裡打理生意,老闆娘万俟清源就住在後面的宅院裡,作為本地比較富有的人家,她家的房基和半人多高以下的牆壁都是用石頭壘的,上面則是混了草的泥坯夯成。比起尋常人家要規整、氣派,也整潔一些。
此時,万俟清源正在後門兒溫情款款地送她的情夫離開,万俟在她的部落時就風流成性,嫁了榮致之後只安份地做了小半年的新娘子,榮致一死,她就故態復萌了,反正現在也沒人管她。更是變本加厲。因此情夫眾多。
她要送走的這人叫赫連小飛,是薛延陀部落的一個小掌兵官,在他的照顧之下。万俟清源雖以婦人之身管著一家酒鋪子,倒也沒有哪個男人敢欺負他。
赫連小飛顯然是剛剛得到了滿足,不止笑容輕浮。連腳下的步伐都有些輕浮,他輕浮地在萬俊清源豐挺的胸脯子上捏了一把,嘿嘿笑道:「那我這就回去了,今晚再來找你。」
萬俊清源和大多數草原女子一樣壯實高大,不過容顏五官並不因為她寬大的骨架而顯得難看,相反卻是很俊俏的,尤其是她那豐碩的胸脯、肥圓的臀部,更是頗讓這些體魄強壯的草原男兒迷戀。
聽了赫連小飛的話,万俟清源吃吃一笑。嬌嗔道:「你呀,方才還沒折騰夠麼?」
赫連小飛道:「嘿嘿,很快就要出兵啦,這一去最快也得幾個月才回來,當然得先把你餵飽了才成。」
兩人正調笑著,前院忽然傳來夥計的叫聲,万俟清源忙道:「好啦。我不送你了,店裡有事情呢,晚上人家等你。」
楊帆他們牽著馬一路跟到酒鋪子外面,在不遠處停下,楊帆道:「這城裡四處走動的人太多了。如果等他出來,還是不好下手。只能潛進去拿人。」
他思索了一下,對張義道:「張兄,能弄輛車來嗎?這個人很重要,必須要活的,一會兒把他弄走時可不能露了行跡。」
張義笑道:「這有何難,只要有錢,在這兒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這事交給我好了。」
楊帆道:「好,你去弄輛車來,停在後院門口!」
張義答應一聲,領著兩個人匆匆離開了,楊帆又對高舍雞和熊開山道:「等車子駛來,咱們三個就潛進去,如果能不驚動這店裡的人最好,如果被什麼人察覺……」
楊帆剛說到這兒,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象正有什麼人窺伺著他似的,楊帆猛地一回頭,只見街上行人來往,一輛滿載貨物的勒勒車正在「吱扭吱扭」地緩慢行走著,不遠處兩個喝醉了酒的武士站在路邊爭吵著,街邊小販高聲吆喝著生意,一個削瘦的突厥武士牽著頭駱駝正慢悠悠地躲閃著人群,沒有任何異狀。
楊帆皺了皺眉,雖然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行跡,但是方才那種突如其來的心悸感始終揮之不去,他轉過頭來,對高舍雞和熊開山道:「算了,外面要有人接應才好。你們兩個進去,我在外面守著,能不露行跡最好,如果萬一露了行跡,你們就……」
楊帆並掌如刀,輕輕向下一斬,高舍雞和熊開山會意,他們點點頭,把馬匹交給楊帆,悄悄散開了去。
楊帆牽著馬,下意識地又回頭瞧了瞧,還是沒有看出什麼異狀,不禁暗暗自嘲:「太師傅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我這算是老江湖了麼,怎麼突然疑神疑鬼的。」
天愛奴很鎮定地牽著那匹駱駝,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去,直到拐過一條巷角,離開楊帆的視線,暗暗繃緊的肩背才松馳下來。
她輕輕吁了一口氣,撫了撫唇上漂亮的鉤曲胡,心道:「這傢伙在草原上只做了一個月的馬賊,怎麼就變得比狼還警覺了,我只看了他兩眼,就險些讓他察覺!」